夏皇望著女娘,尚未移開視線,以為只請禮問個安,誰料還有這事。
思緒胡亂遊轉,望著女娘雲鬢新戴的赤紅石榴釵,夏皇忽然想起,幼年時,曾見太后戴過相似的首飾,是一金枝石榴步搖。
當時夏皇年幼不過五六歲,但天生聰穎,早早記事,不像其他人,連十歲之事都能忘得七七八八。
那步搖一搖一晃,就在夏皇眼前,是他讀書啟蒙的頭兩年,當時是皇后的太后時常來看他,即便膝下尚有兩個嗷嗷待哺的公主,也不曾遺忘他。
近些月,這對皇家母子關的系多有緩和,全都是因女娘,貴妃身孕需要靜心養胎,夏宮之事總要託太后處置。
見陛下望著貴妃出神,高俅沒再插話,卻聞陛下忽然開口。
“無需派人,朕過去一趟,你在此守著貴妃,若貴妃問起,說朕稍許便來。”
話落,高俅就望著陛下起身離去,東邊就是長秋殿,距離也不算遠,確實能很快回來。
只是高俅實在驚訝,陛下竟是親自過去。
長秋殿己等了大半時辰,白日夏皇便遣人來說過,太后十分欣喜,早早讓庖廚準備著,就等皇帝貴妃過來。
先去的長信殿,這個太后也知道禮數,只以為片刻就過來,不想耽誤這般長久。
一旁宣城抵不住,己是十多次開口,“怎麼還不來?”
“母后,就派人去問問,如何不行了?讓咱們苦苦等著。”
宣城坐得不成樣子,上半身癱在圈椅上,太后都懶得看她,實在有辱斯文。
太后正襟危坐,後背挺首,沒有鬆懈過,老成道:“皇帝以孝治天下,為皇祖母請安,吾哪有催的道理。”
宣城長長嘆息。
剛說這話,外頭響起御前宦者唱詞,太后一驚,己是站起身,便瞧著皇帝自外頭進來。
太后看見,轉而皺眉,“皇帝出行,怎不見加件禦寒大氅,侍奉的宮人當真粗心。”
身後宦者聞太后這話,俱是一跪請罪。
夏皇沒回頭,擺了擺手,讓他們起來,朝太后道:“從長信殿過來,距離近,就沒披上。”
那頭宣城正經起來,俯身行禮:“陛下長樂無極。”
夏皇看去一眼,淡淡道:“坐吧。”
宣城受寵若驚,老老實實坐在位子上,只差縮頭進去,哪裡有方才模樣。
要說受寵愛的公主,歷朝歷代,也就宣城排上第一,深宮禁地,想進就地,夏皇寢殿,想去就去。
當然,也是託了貴妃之由,那地方成了貴妃寢居之所,要去看貴妃,自是去溫室殿。
更別提偷偷養了面首,因不曾張揚行事,偷摸養一兩個,又是寡居公主,又有太后夏皇護著, 下面官員也就無人吭聲。
以前總有貴妃在,場合不像現在這般無人說話,總覺不自在。
太后問了句,“貴妃怎麼沒隨皇帝一起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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