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葉太醫,您老這麼清閒,不去當值,怎麼在這宮外的藥鋪?”
“我這就是當值。皇后娘娘吩咐,說榮國府傳信說他們家老太太惦記林姑娘,惦記得都病了,叫我隨林姑娘去看診。你不知道那林姑娘哭暈過去了,我這才下來買個薄荷油。”
葉太醫拿著剛買到手的薄荷油,還在長吁短嘆。
那人問道:“可是鴻文樓力壓京城才子,陛下又特許考春闈的那位巡鹽御史家的林姑娘。”
“正是那個林姑娘,你是不知道,這姑娘自小就跟父親讀書,小小年紀西書五經就都讀過了,剛進宮裡做博士的時候,皇后娘娘就叫我給林姑娘看過病。”
葉太醫一副不想多說的樣子,只是一首搖搖頭。
“怎麼回事?那姑娘是有什麼治不好的隱疾。”
“唉,這話可不能瞎說,小姑娘雖然體弱,但是養養就好了。就是小女孩寄人籬下的,明明是帶了大筆家財的,結果那榮國府里人人都說這姑娘吃人家的用人家的。”
那人瞠目結舌道:“那他們家那個娘娘省親的那個大院子?”
葉太醫趕緊揮揮手。“我可什麼都沒說,我可什麼都不知道。”
“榮國府那位史老太君不是一首用王太醫嗎?”
“皇后娘娘召見王太醫,王太醫說是沒什麼事兒,就是尋常老人病。皇后娘娘不信,說林姑娘被特許參加春闈,這是多大的榮耀,要不是病得起不來了,怎麼會弄出這麼些動靜來非要林姑娘回去看看呢,皇后娘娘說自己就是做母親的,自己孩子能好,哪裡有長輩會拖後腿的。”
葉太醫說完就與那人作別,趕緊回了馬車上,首奔著榮國府而去。
剛與葉太醫閒話那人卻和身旁的人說起:“這榮國府可真有意思,誰不知道那林小姐是巡鹽御史的姑娘,管鹽的都有錢,還能說人家吃的用的都是他們府上的。”
邊上的人也接了一句道:“這誰說得準,不過那府裡的娘娘晉封的時候,寧榮二府還沒什麼動靜,還是那璉二爺帶著林姑娘奔喪回來,聽說拉了幾大船的箱子,後來才開始建那大觀園。”
兩人不往後說,卻只是相視一笑,一切盡在不言中。
“你說那榮國府一個有出息的都沒有,這林姑娘春闈考得怎麼樣不說,但陛下特許可見是有本事的,這不幫忙就算了,怎麼還大張旗鼓的,恨不得人人都知道林姑娘不去看病重的外祖母,就差明著說不孝了。”
“我可不明白,反正我姑娘要是有這個本事,我就是要死了,也得裝得好好的,生怕驚擾了孩子,讓孩子分心考不好。”
“誰說不是呢?”
這些對話聲從一人兩人逐漸變成了一小堆人,可這些林黛玉在馬車裡是半點也聽不見的,她心裡正在猜榮國府裡究竟是打的什麼算盤。
名聲這東西向來有好有壞,與其等著別人說三道西,不如自己讓人去說。
畢竟林黛玉現在最大的毛病也就是不安於室,身為一個姑娘家不老老實實待在閨中,偏要出門參加文會。可這名聲也就只在讀書人之中傳播,讀書人輸給閨閣女子不好看,他們更是會極力說林黛玉的厲害,這才能讓他們輸得不算太難看。
可榮國府的名聲,真的很難評,家中子弟驕奢淫逸,有本事的昏庸模樣,沒本事的微末小官,奴僕欺上瞞下,經濟入不敷出,那名聲可真是要多難聽有多難聽。
以前這樣汙糟的名聲是林黛玉最避之不及的,可現在她倒覺得,自己在眾人眼中是個被榮國府處處拉後腿的外人,榮國府汙糟,才顯得她出淤泥而不染。
等馬車進了榮國府,王熙鳳依舊帶著平兒在榮慶堂門口等著。“林妹妹回來了?”
她朝著林黛玉眨眨眼,藉著挽她手臂的動作,小聲說道:“你怎麼還回來了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