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黛玉拿帕子掩了掩唇,聲音哀切地說道:“鳳姐姐,可別瞞我,抱琴口口聲聲說老太太病得極是嚴重,不知道老太太現下如何了?”
王熙鳳不由得愣了一下,賈母其實什麼事都沒有,她甚至都不知道還有這一齣,她是聽見門房回報,才出來接林黛玉的。
“紫鵑和雪雁呢?怎麼只有妹妹一個?”
“鳳姐姐不知道,抱琴是在鳳儀宮外截住的我,還驚動了皇后娘娘,我沒來得及回住處,皇后娘娘首接叫了文女官和葉太醫與我回榮國府看看老太太。”
王熙鳳這下子見到林黛玉的喜悅一下子就消散下去,也不知道這是賈母的主意,還是王夫人的意思,這麼一鬧,賈母要是一點毛病都沒有,怕是不好收場。
轉過心思又想,這若是一個處置不好,那豈不是宮裡面的賢德妃又要挨掛落了,不過這也怪不了別人,誰叫這話都是王夫人傳進宮裡去的。
“家中無事,妹妹自己小心。”王熙鳳用只有她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了一句,然後立刻轉頭去招呼文瑤和葉太醫。
等一行人進了榮慶堂時,賈母正倚靠在床上,王夫人在一邊殷勤服侍著。
林黛玉心想,都是自己的兒子,怎麼半點不為大舅舅考慮?賈母說自己病了,王夫人在一邊殷切服侍,邢夫人卻不見蹤影,三春姐妹也不在,讓宮裡的人怎麼看榮國府。
“老太太,你可還好。”
賈母一邊說著好,一邊伸手拉著林黛玉坐在她身旁。“我只是有些憂心你,是你二舅母大驚小怪。”
她是真沒想到,蘇皇后會首接派跟前的女官和林黛玉一起前來。
說的是大驚小怪,其實不過是隱隱給人透露著王夫人也只是憂心長輩關心則亂,不是故意胡說八道,希望蘇皇后不要怪罪,更不要遷怒賈元春。
“老太太林姑娘書都讀不下去了,就是為著您的身子,皇后娘娘特意派了太醫署醫術最好的葉太醫過來,您放心一定會藥到病除。”
文瑤一臉皮笑肉不笑,她是真的笑不出來,只覺得這賈母臉色比林黛玉都紅潤,真是添亂,生怕鳳凰飛上梧桐樹,硬生生往榮國府這泥坑裡拽。
葉太醫隨著文瑤的話己經上前診脈,指尖搭上賈母腕間片刻,葉太醫垂目凝神,沉吟道:“意存不正,多慮成鬱,佯為身疾,蓋心病使然。”
王夫人皺著眉頭半點也沒聽懂,只能勉強聽著,好像也說了有什麼病症,生怕被拆穿,忙出來介面:“葉太醫,我們家老太太這是吃什麼藥好。”
“我這給您開一服藥,每日兩次就好了。”葉太醫提筆蘸墨,洋洋灑灑寫了方子,就要告辭。
“且慢。”
“老太君這是有什麼吩咐?”
賈母看了王夫人一眼,王夫人趕緊遞了個紅封給葉太醫。“勞煩葉太醫了,都是我這無知婦人大驚小怪,還請您不要見怪。”
還請您不要在皇后面前多說什麼不該說的。
葉太醫收了紅封,笑著告辭。心裡想著,皇后娘娘的信任重要還是幾兩銀子重要,他難道還能分不清嗎?
文瑤見狀上前說道:“老夫人既然沒事,皇后娘娘也就放心了,只是林姑娘這邊時間緊,奴婢就先帶著林姑娘回宮了。”
賈母趕緊說道:“老身多謝皇后娘娘關懷,只是我只有玉兒母親一個女兒,十分心疼,這孩子要參加春闈,我真是十分擔心,能不能讓玉兒多留一日。”
賈母以骨肉情深為由懇留一日,這個要求其實也不算是很唐突,畢竟外祖母病了,林姑娘來去匆匆確實不好看,林黛玉便答應下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