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蟠的事情還在等金陵馮淵案件的證據和訊息,暫時還沒有動靜。林黛玉這邊卻是先有麻煩找上門來。
“林大人,金陵薛家的大姑娘狀告您窩藏逃奴,我們大人請您過去問話。”
逃奴罪,薛寶釵還真是從來不肯坐以待斃。
逃奴者按日杖,滿十日判流刑;窩藏逃奴者知情必重罰,不知情亦可能坐罪,並連帶鄰里、保甲、地方官連坐。若是官員則判流放,家產充公。
林黛玉心中不由得笑了一下,好一齣惡人先告狀,想拉自己下馬,還想把周圍人都連累了,讓她以後無法面對眾人,可真是好細緻的心思。不過若是默默等著,那就不是薛寶釵了。
“諸位稍等,待我安排好衙門事宜。”
她與長官同僚交代了一下,現下是什麼情況,自己手上的事情進展到了哪一步,順利的話下午還能回來繼續幹。
林黛玉也不好穿著自己的官袍去做被告,只能換了一身朱櫻色的圓領袍,與差役一同去了京兆府,又吩咐了墨鳶去通知一干人等,她可不會為自己沒做錯的事情負責。
林黛玉上了大堂,不曾多說一句話,只是按照規矩禮儀行禮。唯一說的一句話還是“下官林黛玉參見大人”。
待到了公堂之上,薛寶釵戴著面紗立於公堂之上,目光沉靜如水,見林黛玉不卑不亢的樣子,心中暗想好好享受這樣的體面吧,待會兒可就難說了。
“民女金陵薛氏女,兄薛蟠,昔日在金陵買香菱為婢,我母親仁善,見香菱可憐,便做主收為我兄長妾室。昨日香菱不思主恩,趁外出之機,私逃隱匿,實犯逃奴之罪。”
“昨日至晚不歸,民女派人多方尋找,才聽說有人見了林黛玉林大人明知香菱為逃奴,仍將其藏匿於府邸之中,意圖包庇,犯窩藏逃奴之罪。林大人知法犯法,懇請大人按律處置,以儆效尤。”
“林氏,薛氏所說你可認。”杜大人問道。
林黛玉聲音不大,卻字字鏗鏘,她說:“我林黛玉不認。”
“杜大人有所不知,薛氏口中的香菱正是前些日子冒犯翊王爺被送到京兆府的薛蟠有關,這薛蟠真是好大的威風,為了搶香菱毆殺馮淵,還能買通官府弄了個暴斃而死。”
“林大人,我知道我兄長犯了錯,可是兄長之罪,自有律例懲處。如今說的是林大人窩藏逃奴之事,林大人不會以官欺民吧。”
薛寶釵的眼睛裡透出一絲得意,林黛玉不是最喜歡講道理、講律例,不是不近人情嗎?
那就看看這窩藏逃奴罪,你該怎麼駁斥。
她一開始的想法其實就是誘導香菱去找林黛玉,只要香菱見到了林黛玉,無論香菱還回不回榮國府,她都有辦法讓林黛玉沾上一身腥。
“請問杜大人,這薛氏是怎麼知道那香菱是逃了,不是出意外了。還有既然是逃奴,那怎麼會大搖大擺地進了林府。還是說一切都是薛氏蓄意誣陷,刻意讓香菱進了我的府邸,然後他們裡應外合陷害於我。”
林黛玉的思路很簡單,解釋是沒有用的,只要你開始解釋,你就得接受對方的每一個問題,而提問不用,你只要負責問就行了。
就像最好的防守是進攻,別人打你的臉,你的手捂著自己的臉,別人就騰出手來打你別的地方,而如果你首接打回去,需要捂著臉的就是對方,那騰出手來的就成了你。
杜大人又問薛寶釵道:“薛氏,你說有人看見了那逃奴香菱進了林府,為何不將證人帶上來。”
“回大人的話,林大人畢竟是官員,有人指點香菱去處我己經感激不盡,哪裡還敢讓人家上堂作證,畢竟林大人一首是出了名的刻薄小性。”
林黛玉忽而輕笑一聲,薛寶釵這話很有意思,真是從人品到官品都一併抹黑了,可律法不看人品,只認證據。
薛寶釵是料定了香菱在林府之中,估摸著是昨日看著香菱進了林府,今日又一首沒出來,這才放心大膽地來告狀。
圖的就是快準狠,一竿子將林黛玉從雲端上捅下來,就算不能一竿子捅下來,也能辯解說自己是出於一片好意,香菱丟了,她一時心慌做錯了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