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既無證人證詞,何來看見一說?香菱確實在我府上,不過真說起來其實與我無關。”
林黛玉其實知道薛寶釵也不是正經來告狀的,只是想搞壞她的名聲罷了。
她這一路看起來十分順利,是因為遇見的貴人,分量都足夠重,但也是因為林黛玉一首都準備好了,有人給她科舉的機會,她就能中狀元,有人遞她官印,她就能斷冤獄。
她林黛玉從不靠施捨,她靠的一首是自己,她這一路上的流言蜚語就沒少過,什麼嘴臉她沒見過,薛寶釵這一招,不過是舊瓶裝新酒罷了。
“杜大人,她承認了香菱是她窩藏在林府。”
林黛玉只當沒聽見薛寶釵的話,只說:“杜大人,下官一首以為本朝諸事一切以律例為準,既然下官與薛氏各執一詞,又都拿不出證據,不如傳金吾衛,昨日我見香菱之時是在大理寺門口,香菱離開時正好撞到了金吾衛。”
薛寶釵沒有料到林黛玉會翻出金吾衛,可她心中並不驚慌,金吾衛又如何,只能證明香菱確曾路過大理寺,卻不能證明她進了林府不是林黛玉蓄意窩藏。
只要杜大人下令搜查林府,不管香菱在不在,林黛玉的清譽便己蒙塵,以後如何還能升堂斷案。
中了狀元又如何,只要官聲壞了,再硬的功名也壓不住流言,在他們毀掉薛家之前,她一定要先毀掉林黛玉。
杜大人也不耽誤立刻讓人去傳昨日撞到香菱的金吾衛。
果然不一會兒那人就來了。“卑職金吾衛校尉陳鋒見過大人。”
杜大人問道:“陳校尉,昨日大理寺正門西階,可有一名穿著水紅色衣裙的女子撞到了你?”
“回大人確有此事,昨日那女子回身撞在卑職身上,那女子被撞倒在地,卑職本想送那女子去醫館,可有一婦人只叫那女子英蓮,二人抱頭痛哭之下暈了過去。”
“卑職不便收留那姑娘,昨日帶隊的是翊王爺,翊王爺也說不方便,只說林大人家中女眷多,便請林大人收留。”
薛寶釵聽到這裡就知道今日到這裡就差不多了,牽扯到了翊王,基本就進行不下去了。
“既然是誤會一場,不知林大人為何不曾派人相告。”
“這話你該去問翊王殿下,與我何干。”
林黛玉從佩囊之中拿出了幾張藥方,交於杜大人案前,說道:“此乃林府醫女為香菱所開藥方,大人儘可以查驗,只要找個醫館打聽一二就知道這香菱吃不飽穿不暖,身子早己虧空,連脈象都浮而無力,這等孱弱之軀卻能出了高門大院逃走,豈非滑天下之大稽?”
“既然是誤會,便讓香菱回到薛家便是。”
“杜大人,怕是不行。”
杜大人一臉疑惑,問道:“為何?”
“我的糕點鋪子中有一位嬸子是舉人之妻,可惜遭逢鉅變,女兒被拐了,家中敗落才流落至此,昨日機緣巧合之下見了香菱,香菱也有些許記憶,兩人一對,正是母女。”
“香菱本名甄英蓮,是士人之女,商人強納士人之女為妾者,應歸還其家。甄英蓮本就不該是賤籍,何來逃奴之說。”
薛寶釵眼珠一顫,指尖猛地掐進掌心,她本想一石二鳥將林黛玉與香菱一起料理了,卻沒想到林黛玉居然扒出了香菱的身世,這豈不是讓薛蟠罪加一等。
她趕緊跪下說道:“回稟大人,民女並不知道。香菱是我哥哥好心從柺子手裡買的,我媽見她模樣心性都好,才讓她給我哥哥做妾,並無強納之意。”
薛寶釵說什麼其實一點也不重要,因為林黛玉的目的達到了,一是證明了香菱非逃奴,而是被拐士女,身份清白;二是窩藏之罪是假的,誣告之罪可是真的。
“杜大人,誣告官員好像是流刑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