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開榮國府之前,別人總在說外面都是狂風暴雨大冰雹,林黛玉一個小姑娘出去了,無片瓦遮頭,還不知道過得有多慘。
可離開榮國府之後,林黛玉的世界簡首是春暖花開,陽光明媚,就算會下雨那又有什麼關係,不下雨花怎麼開,樹怎麼長,小草怎麼碧綠如茵。
林黛玉看著手裡的請柬和她親自畫了禮物的樣子,叫雪雁提前準備好的禮物,心裡也不免輕快起來。
果然以前就是榮國府和賈寶玉克她,以前處處限制著她,除了去佛寺道觀,她就沒出過榮國府的門。
現如今離開了榮國府,父親的同年、母親的手帕交,還有她自己的朋友,真是數不勝數,若不是她有正經差事,怕是一年裡有半年都在參加各種宴會。
這回不算是什麼多大事,只是江照影的生日宴。但是對於林黛玉來說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,畢竟這是她第一次參加朋友的宴會,她很珍視每一個對自己釋放善意的人。
按理來說,林黛玉是女眷,去別人家做客只需拜見家中女性長輩,但是林黛玉畢竟是官員,所以還需要拜見一下江照影的父親江丞相。
她特意選了一身淺碧衣裙,穿得素淨卻不失禮,更不會搶壽星的風頭,料子是柔軟的杭綢,衣領襟邊和袖口用極細的銀線勾了一圈柔和的梅花繡紋。裙襬乾乾淨淨沒有一絲花樣,下襬處卻綴著一圈珠子。腰間束著湖藍腰封,垂下的紮成漂亮的結,整個人看起來素雅卻不寡淡。
一到江府,管家己經在門口等候,躬身道:“林大人到了,我們老爺己經在書房候著了。”
“那便有勞帶路。”
江府的風格不是林府那樣的江南情致,也不是尋常的北方風格,更像是一個人獨闢蹊徑的融合,很是別緻。
“老爺,林大人到了。”
管家在門口通稟了一聲,聽見應允的聲音,才打開門,將林黛玉請進去。
待門戶大開,林黛玉才發現裡面不止是江丞相一個人,還有幾個年輕人,站在最前面的眉眼之間與江照影有幾分相似,應該就是江照影的兄長江照川。
“下官,見過江丞相。”
“行了,你不是來與我女兒玩的,不必這麼客氣。你這段時間很是勤勉,大理寺卿和大理寺少卿都是誇讚有加,只是你還年輕,切記半途而廢,不如不啟此端。既擇此路,便須有始有終。”
江丞相雖然天生長了一張嚴肅的臉,還總是配上一副在挑剔的表情,但為人實在不愛說虛的,能當面對林黛玉說這些話己經是誇讚了。
林黛玉微微垂首,想著不是當值期間不讓稱呼官職,那就按照輩分來吧,輕輕回道:“多謝江師兄指教,黛玉不勝感激。”
林黛玉這話一齣,書房裡的幾個年輕人死死咬住嘴唇,都低著頭不敢抬起來,生怕被江丞相聽見再受無妄之災。
江丞相沒動也沒說話,心裡想著蘇閣老這老狐狸,倒真敢讓林黛玉這麼出門,也不怕遇見幾個小心眼的,覺得失了面子為難林黛玉,目光掃過那幾個強忍笑意的晚輩,心中也是無奈,只是揮揮手叫林黛玉去見夫人和江照影。
林黛玉微微福身,衣襬垂珠輕輕搖晃卻不見一絲聲響,裙裾微漾如春水初生,在管家的帶領下首奔江夫人的正院。
江照川身邊的年輕人看著林黛玉的背影低聲問道:“這就是那位女狀元?”
江照川點點頭,低聲回道:“正是那位林大人,她是我妹妹的朋友,今日特意來給我妹妹過生日。”
等到了正院裡,林黛玉又去拜見了江夫人。
江夫人不是那種明豔奪目的美人,但是周身有一種溫潤如玉的沉靜氣度,自有一股經過歲月流轉,沉澱下來的溫婉端莊。
整個人不見刻意雕琢,面容瑩潤光潔,眉眼生得清冷溫婉,眼波沉靜如水,抬手投足皆是世家主母的沉穩氣度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