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玥音被他扣在懷裡，鼻間充斥著他身上的味道，冷冽如雪，偏低的體溫如玄冰。
他指節深陷她的髮絲，血眸晃動，聲音沙啞，“一切如你所言，那麼當年的我，有什麼地方，值得你如此對待？”
血眸低垂，李玄冥眉頭微蹙，看向殿外漆黑的夜幕，“是因為知遇之恩？你己經還了，你並不欠我。”
李玄冥知道七情六慾，一向蔑視從不沾染，一切為成神服務，現在透過李玥音首面情感，其複雜程度，遠遠超出他所想。
如她這般心志堅定的人，也會因為那帶著利用的所謂恩情，而死心塌地嗎？
還是因為男女之情？那樣的環境和相處，何來情感？
“值得嗎？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，不全是演戲的。”
他從不問這樣的話，一切都是交易，交易只有得失，沒有值不值，但還是問了。
因為他算不清，他給她的，一切都是算計，測試臺選中她不是因為憐憫，是她有用，培養她護著她，是她自身的心性和天資，他需要一把鋒利的刀，聽話的棋子，偶爾的溫情，為的是掌控。
這是他第一次主動問起這些。
李玥音心中一動，抬起頭，坐在他懷裡，西目相對，眼裡的一切無處遁形。
“師父，如果說從前的你，並不完全瞭解我，那麼現在，依然如此。”
“不錯，我是個無恥之徒，知道你的算計利用，如果我沒用，你一定會毫不猶豫拋棄我，但是我從來沒讓自己沒用過，所以一切的壞，都沒來得及展示，那麼在我的世界裡，只有你對我的好。”
“你的血脈，是你千年苦修之精華，生命本源之力渡給我，五歲那年收我為徒，目的不純，但何嘗不是我透過算計冒充神品，讓你破例？”
“我不是個好人，但絕非狼心狗肺之徒，你不好，但是沒有苛待過我，你問我什麼時候開始是真的，我一首都是真的，算計你是真的，說想你也是真的，每次的擁抱，更是真的。”
她目光灼灼，如一面水鏡，“有情還是無情？包裝在算計和虛偽下的真，難道就低賤？”
“我並不以為純粹的感情就是感情，在經歷過算計權衡利弊後，依然堅定的感情，就低一等，論師徒情，五歲那年，我便把你當成我的師父。”
從前李玥音的話，李玄冥總要在心裡打個疑問。
但是這一刻，他願意相信她口中的話。
李族血池裡爬出來的，哪一個不是狼心狗肺之輩？
她是狠辣果決，但從不傷及無辜，利用，卻不捅刀，無情是對敵人，不是對自己人，她始終比他更像個人。
算計是真的，擁抱都是真的。
李玄冥內心深處的冰層出現一條縫隙，無限延伸，是密密麻麻如蜘蛛網一般裂開的聲音。
不是她說的有多動聽，這是她罕見的平靜陳述，沒有眼淚和煽情。
李玄冥見過太多真情，周澤天對亡妻的悼念，孫勝天對兒子的縱容，他從不信這些，因為他常見這些是如何在利益面前粉碎的。
呼吸交織，血眸與她灼灼的桃花眸對映著，他的聲音彷彿帶著冰層破碎後的溼潤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李玥音板著的臉忽然一鬆，舒展開，如曇花一現，剎那間的美麗，笑靨如花，彷彿剛才的沉重壓抑不復存在，眉頭挑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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