欣賞著幻境的景象與法則構造，李玥音仰著頭，望著血月，閉上眼良久。
這等水平的幻境，那位玄一想必一時半會兒也走不出，理性分析如此，可是在那等危機之下，沒有十分把握，李玥音內心始終難以平靜。
“過來。”
收到來自李玄冥的傳喚，李玥音徹底醒神，從觀摩幻境中抽神，想到還得應付瘋了的師父，內心的焦慮更甚。
月色陰冷，幽暗的寢宮除去月光，僅剩下地面血色符文的幽光，更顯森冷。
對李族的審美李玥音一首是難以理解的。
饒是做足了心理準備，在踏入寢宮，看到端坐在桌前的李玄冥時，李玥音眼角還是抽了一瞬。
難以把冒著熱氣的凡俗飯菜，和麵前的男人放進一個畫面。
展露笑容，李玥音靠近，恭敬行禮，板正優雅，“師父。”
“坐。”
他隨意一瞥，帶著不容拒絕的壓迫。
李玥音順從入座，首面他那張儒雅俊秀的面容，和萬年不換的白衣，暗自思量這幻境的考驗。
莫非神境強者遺留的神念試圖用此生對她影響最大的男人來考驗她？
若有所思的李玥音視線上移，落向笑容溫和的男人臉上，覺得不太可能。
就他這副清心寡慾的虛偽模樣，讓她毫無性慾可言，如果這也算考驗，未免太低階。
李玄冥放下手中玉箸，坐姿微微後靠，慵懶中帶著壓迫的掌控感，血眸深邃，像是容納一切星辰法則的平靜，目光專注地落在她臉上，攜帶著令人陌生且突兀的探究與憐惜。
“玥兒。”
聲音如冷泉滴玉石，帶著穿透力：“這些年很累吧？”
“是為師疏忽了，往日只覺得你心性堅韌，天賦卓絕，未曾想過，你終歸年少，獨自面對這殘酷的世界，生死一線，豈能不累不懼？”
“以你的天資，成神不過是時間問題，無須憂慮，行走在外，保全自身才是第一要務，你的路還有很長，不急於一時，若你有個好歹，留為師一人獨自在這不夜城，重複千年光景，縱然成神，也不過是重複。”
李玥音望著他平靜的面容，桃花眸恍惚了一瞬，抿唇，笑容不變。
他凝視她的雙眸，“你看破這是幻境，很好，說明你的道心比為師所料更為清明，但玥兒，誰又能斷定，眼前所見，心中所感，就一定是虛妄，而非未來的某種預演？”
“為師在此，足以證明，這是你心中的投影，而非困住你，難道，這不是你心中所想嗎？”
端起酒杯，衝她抬了抬，笑容溫和儒雅，輕抿一口，帶著無聲的蠱惑與探究。
李玥音眯眼，安放在桌下的手猛地攥緊，呼吸微滯，深知不能再這麼被動下去。
抬起下巴，揚起紅唇，笑容比他更加溫柔繾綣，嗓音綿軟清甜，“那麼師父說了這麼多，其實您早就居心叵測，欲對弟子圖謀不軌吧？師父何必如此？”
李玥音抬了抬眉梢，“師父總是這樣，自己想要的，總是推到玥兒身上。”
“如果是這樣，師父，不必多言，弟子滿足你便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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