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早就習慣了失去，或者說，從來沒有擁有過什麼，談不上失去。
李玥音只是他路上一個很重要的人，但終究只是路過。
他盯緊李玥音眼睛的同時，她又何嘗沒有注意到他眼裡的神色變化，和最終的冷漠。
思緒在翻湧，溫和的笑容凝固，腦海裡劃過年少時的一幕幕，他的冷漠，利用，算計和放任，多少次如同帝王在巔峰審視她的摸爬滾打。
李玥音從不憎恨，因為她弱，他強，他走到今天付出無數，所以他應得的，可這不代表她心裡不冷。
看著他，李玥音眼眸平靜，含情脈脈的桃花眸眼底深淵如墨，聽著他的冷言冷語，和無處不在的壓迫感。
“師父還是如此冷漠無情！”
她站起身，站在案臺旁，看著椅子上的他，“我要怎麼做，我心裡清楚，當初我九死一生時，你沒有給我拿主意，那麼在我面臨任何擇決時，你也沒有資格插手！”
“我的人生，只有我自己能決定，你不是隻要結果不要過程？蘇盡歡和大典，我自會處理，你看結果便是，何必插手？”
李玥音聲音清冷，褪去柔和，如冰刃，“我死了，你可以回收血脈和法器，給我的所有東西，你都可以回收，沒有任何損失，工具而己，這個世上，永遠不缺。”
“師父，安安生生的不好嗎？非要戳破，讓你我都不愉快，你滿意了？”
李玄冥眼裡掠過寒意。
她是他的弟子，一手培養的棋子，他沒有資格，誰有資格！？
但他沒有第一時間反駁，因為她說的有一部分是真的，他確實只要結果。
李玄冥沒有回答，不是預設，而是在想，她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，看透他，不再怕他。
他坐在椅子上，捏著卷軸，血眸冰冷，面無表情。
李玥音靠近案臺，雙眼銳利，盯著他，精緻的面容覆滿冷色，聲音淬冰，似笑非笑，帶著譏嘲：
“說啊，怎麼不說了，你不是很有道理，一切為了成神，萬物為螻蟻嗎？呵，殊不知天下之大，不過是一場輪迴，你也不過是力量的奴隸，不擇手段成神，和當初在血池摸爬滾打為了突破元嬰的你有什麼區別，千年過去了，你還是原來的你，沒有一點長進。”
“無情道走到最後，你知道是什麼嗎？想過是什麼嗎？你如今還算是個人，而等到你眾叛親離，殺盡一切成神，千年，萬年，十萬年，你是你，還是一條冰冷的天地規則化身？這就是你想要的？”
“成神是理想，是堅持到現在的理由，那麼之後呢？不過是換一個全新的大陸從頭再走一遍你血池爬到今天的路途，最後你依然不滿足。”
李玄冥望著她，沒有暴怒，越是被戳中要害，越是平靜，不是因為不在乎，而是把情緒壓進骨頭裡，變成更冷的算計。
李玥音的每個字都像是刀子。
但他不會躲，只會任由刀子扎進血肉裡，看著她，不是不疼，而是不允許自己失態。
李玄冥全程沒有打斷她，他允許李玥音說完，他想知道她內心的真實想法，說得越多，暴露的越多。
他眸底是審視，在思考，李玥音究竟是什麼選擇。
“你說完了？”
“說完了，就去準備大典。”
他聽到了，但是不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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