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別哭了。”
他終於開口,聲音冰冷,但比之前柔和了一分,不是心疼,而是無奈,和心煩。
“起來。”
李玥音手緩緩鬆開,坐在地上,抬起頭,及腰的墨髮垂落在地,和墨色地面融為一體,在黑夜中難以分辨。
如美玉無瑕的面容因為哭嚎而染上一抹不同尋常的紅,眼睫沾染著溼氣,澄澈的眼眸望著他,癟嘴,吸了吸鼻子,憋了回去,點頭,“……是,我知道的,在師父心裡,我不過是個工具,還比不上李族的太初陣……儘管如此,剛才我那樣失態,師父都沒對我動手,我己經很滿足了。”
李玥音蹙眉,滿眼認真,“沒關係的,師父對我恩重如山,我不會去周族,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使命,親疏有別,在這個天下,唯有師父是我最親的人……大典,我一定會贏的。”
“師父要成神,我會全力幫您,哪怕我如今的力量還很渺小,可我一定會在那之前成長到足夠抗衡的地步,如果成神之路一定要流血,那麼也請讓我死在師父前面。”
話落,她起身,繞到案臺前,拾起地上的卷軸,來到他跟前,單膝跪地,低下頭,舉起卷軸,雙手奉上。
李玄冥注視著她的發頂,沒有被眼淚打動,而是被她的話刺中,不是在表忠心,是在誅心。
他沒有回答,不知道該如何回應。
他不需要她死,只需要活,活到成神。
“起來。”
面色一鬆,李玄冥血眸中的冷冽卸下些許,“卷軸放下,你可以走了。”
沒有去接卷軸,視線轉向大殿外的血月,等著她起來。
李玥音抬頭,起身,將卷軸擱在案臺,餘光瞥見他清冷的側臉,順著他的視線看向殿外。
千年歲月,不知道他坐在這裡,看這處風景多少年,又有多少年在太初陣上,像是李族不夜城的一座魔神像,屹立在此,隨著風雨歲月風化。
李玥音沒有離開,而是走近他,靠近他,緊緊抱住他。
冰冷的觸感,隔著衣料,如寒冰一般的肌膚,撲進他懷裡,感受著堅硬的胸膛,伸手抱住他的頸部,臉頰貼著他,業火之軀像是小暖爐,柔軟溫熱,眼睫掃過他的臉頰,“師父,抱抱我……”
他身體緊繃了一瞬,這股溫度熟悉又陌生,隔著衣料,她的體溫像是一團火,燒破他肌膚的表皮。
眼睫掃過臉頰,帶起一絲癢意,微微側目,從來沒有被人這樣對待過,這種親暱和熱度,引起一陣心顫,沒有感動和心跳加速,而是陌生的心悸,眉頭蹙起。
感受著前所未有的情緒波動,這些對他來說太陌生。
在沉默中妥協。
雙手垂落,指尖動了動,始終沒有抬起。
李玥音的後背像是長了眼睛,她背對著他,抓住他的手,放在了她的腰間,耐心十足,放下右手,又去抓起左手,做完一切,才更加緊的抱住他。
大掌被迫落在她纖細的腰,隔著衣料,像是被燙了一瞬,如同業火燒穿掌心。
他血眸依舊冰冷,眉頭緊蹙,不是不悅,而是不習慣,僵坐在椅子上,任由她抱著。
她太執著,讓他無法拒絕,既然如此,她想要,就給,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