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玄冥猶如一塊玉石,沉默地端坐著,面無表情,李寒煙的話像是一根針,扎進他冰冷的意識裡,但不會流血,他的心早就麻木。
李玥音騙他?
救他也是演的?哭也是演的?
他清楚記得她的眼淚,滾燙,落在他的脖頸,猶如蠟燭滴落,還有她的聲音,顫抖著訴說,師父千萬要保重自己,為了李族,為了大業還有她——
如果這些都是演的,那麼她演的太真了,真到他難以分辨。
面對李寒煙的追問,李玄冥血眸毫無波瀾,心頭一動,沒有好奇,是冷意。
他告訴自己,她不會騙他,不能騙他。
李寒煙笑著開口:“我猜測李玥音一定提前預警,但是你不聽,只不過她不會告訴你她的順水推舟。”
“其實最初我也不明白,回來覆盤了一遍又一遍,想通了,她知道一切,因果道也捕捉到我,她知道你這次會狼狽重創,但沒有拼命阻止。”
“因為她要利用你,重創江離岸和凌燁,如果沒有你,魔族和妖族肆虐生靈塗炭,而她和蘇盡歡他們太年輕,還不足夠對抗渡劫期巔峰,只有你,用你重傷瀕死去換取他們幾百年沉默,給她爭取成長的時間。”
李寒煙笑容無比精彩,雖然看不到李玄冥的表情,“而她的自曝,也不是為了救你,我聽說了,她掌握了輪迴法則,只有觸及死亡,才有機會感悟,這就是她的佈局,如果能夠感悟法則,穩賺不虧,如果失敗,依舊收穫你的信任,不過是一具分身而己,她本座在不夜城,穩坐釣魚臺。”
“李玄冥,是不是細思極恐?你以為她為你付出一切,你傻了,她是為了大局,為了她自己,所謂的理想,包括她留在李族,你以為是為了師父恩情,家族榮耀?不,是為了狗屁理想。”
李寒煙來自現代,思想超前,她或許活得時間不如李玄冥,但是看待問題的角度,有獨特的視角。
“我聽周澤天說了,他在水鏡看到過,李玥音的前世,劍宗神女,這種救世主聖母的底色永遠不會變的,她的父母都是救世主,她能和你們李族一條心?”
“別傻了,你們不過是她利用來完成理想的工具,如果我猜得沒錯,李族現在己經和從前大不相同了吧?”
李寒煙誇誇其談,笑容明媚得意,研究李玥音幾十年,她自認比任何人都瞭解她。
“不在意過程,結果會為了她所做的一切辯護,那麼所有的手段,都是完成光復天下的結果?李玄冥,真是笑死人了,你們李族養出這麼個東西,那麼作為罪大惡極的你,如果擋了她的路,她會不會殺了你呢?”
李寒煙快要笑死了,笑聲不停,最後喝了口酒。
“懂了嗎?你們李族,不過是她玩遊戲的樂場,你們根本不是一路人,你是什麼東西?血池裡爬出來的蛆蟲,人家可是神女,救世主,好了,李玄冥,你好好想想吧。”
隨著最後一句話落下,留影石化作齏粉。
……
李玄冥獨自坐在冰冷的玄鐵王座,陰冷的血脈,冰冷的肌膚,渾身彷彿被凍結。
李寒煙的話,像是一把刀,一層一層刮開他的鎧甲,露出裡面那個早己死去的少年,生生凌遲。
他沒有開口,死一樣的沉默。
他重傷瀕死,換取大陸百年平靜,給她成長的空間,她確實做到了,結果的確如此,最年輕的合體期巔峰強者,前無古人後無來者。
李玄冥感到寒意,但是並不憤怒和憎恨,因為她利用他,是為了活,他們是一樣的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