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心裡一片空寂。
如果他擋了李玥音的路，他不知道她會不會刀劍相向。
他不怕死，不怕輸，但他無法想象她動手的畫面，他養出來的怪物，一手推上少族長之位，如果有一天要殺他，他該怎麼辦？
李玄冥的心口像被挖了一塊，坐在不夜城之巔，金色的陽光穿透雲層，外頭的天亮了，卻襯得這個冷寂的殿宇更加孤寂。
他沒有動，只是坐著， 像是一座風化的石像，猶如千年來，不夜城西季輪迴，他獨坐於此，一次一次推演太初陣，佈局成神，朝著這一個目標推進。
現在成神失敗，傷勢未愈，一次又一次延遲，李玄冥感到前所未有的空洞和疲憊。
但他終究是他，不多時，嘴角勾起，弧度冷漠而殘忍。
青出於藍勝於藍。
李玥音若是有此心機，才堪為他的弟子。
血眸深處閃爍著刺骨的幽光。
天下熙熙皆為利來，天下攘攘，皆為利往。
你利用利用我，我利用利用你，古往今來無一例外。
一切都是虛無，唯有力量方為永恆，李玥音是他的作品，也是他的對手。
她能不能助他成神？如果能，就活，不能就死，他不在乎，他只想成神超脫。
李玄冥閉了閉眼，倚靠在王座，笑容扭曲，千年佈局，毀於一旦，天鑰沒了，成神之路暫時斷了，還要坐在這裡，聽著李寒煙這隻螻蟻的聒噪，想到李玥音的背叛，他算著接下來的路，他累，但不能倒。
“師父，在想什麼？”
毫無預兆，熟悉的嗓音響起。
李玥音的身影出現在大殿門前，逆著光走來，素雅的白裙上金絲勾勒的西府海棠花，在陽光下泛著細碎的柔光，墨色長髮及腰，彆著一根白玉簪，眉眼溫婉靈秀。
容顏定格在最佳年紀，面容身段無一絲瑕疵，劍修的身段修長精瘦，膚白如美玉無瑕，桃花眼如江南春水柔情澄澈。
她邁上臺階，來到案臺前，抿唇微笑，嗓音輕柔婉約：“師父，您出關了，不開心？”
李玄冥望著他，眯了眯眼，眼睛像是被刺痛。
她像是不夜城從未有過的春天，而他腐朽陰冷，血池裡爬出的鬼，他只覺得陌生。
她真是他的弟子嗎？
李玄冥眼神陰冷充滿審視，等她開口，說出他想聽的話。
李玥音站在案臺旁，望著他，斂眸微笑：“師父，任何困難，所有疑問，您都可以首言問我，而我永遠會給師父最真誠答案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