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不是第一次靠得這樣近，只是空間從冰冷的大殿挪至溫馨的臥房，氛圍變了，這種環境容易讓人軟弱，他很不習慣。
面對李玥音的反問。
李玄冥不知道她這話的意思，指的是利益資源，還是情感繫結。
他只知道，承諾是弱者的繩索。
李玄冥不會上當，沒有推開，神色不變，除了血眸微微掀起的漣漪，迅速平復後，聲音不帶情緒，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“你想要的東西，本座什麼時候沒給過？”
說這話時，他心裡己經在衡量，想起她在大殿的失態，罕見的情緒外露，完全不像她平時處變不驚的模樣，哪怕是在周族自曝，也未曾動怒。
李玄冥眯了眯眼，眼神不閃不躲，首勾勾盯著她，漣漪恢復平靜，化作審視和試探。
如果是因為情感，因為李寒煙，那麼就需要警惕了。
他不會允許這種越界和依賴，把她從廢血培養至今，不是為了爭風吃醋，而是有一天能站在他身邊，甚至超越他。
他在審視的同時，李玥音何嘗沒在審視他。
桃花眸清明透徹，洞悉一切，沒有急著回答，半晌，緩緩鬆開他的手，退開兩步，微微一笑，如沐春風：“ 師父覺得，我先前生氣，是因為一時意氣？”
“錯了，我是生氣你們的貪婪，一如既往，上次周族的失敗因為什麼，低估李寒煙，不聽勸告一意孤行，如果不是我設局，你們要什麼時候才能抓到她？現在人到手了，為了域外文明，繼續留著她。”
“剷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，您想好要怎麼榨取處理了嗎？而不是到時候，又要我來給你們擦屁股。”
李玄冥坐在軟榻上，陷入沉默，不是無話可說，而是被戳中上次的狼狽。
只是沉默很快被冰冷代替，如同重新穿上戰甲的將軍：“你在教本座做事？”
李玥音沒有再靠近，笑容不變，揚了楊眉：“當然不是，白天在議事廳，李寒煙提議做妾，我生氣，你以為我是吃醋？或者怕師父被佔據？”
“師父剛才那副表情，想必是這麼覺得了，那麼證明你還是不瞭解我，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，你比周澤天實力強勁，除了養蠱機制帶來的極端效應，反噬暫且不提，因為代價就是你如今的疑神疑鬼和貪婪無情，其中還有一條，你的後院沒有亂七八糟的事。”
李玥音不緊不慢：“你若是為了羞辱周澤天，同意了李寒煙的請求，剛穩定下來的不夜城，將會因為你的愛妾，再次陷入洪流之中，我當然不會眼睜睜看著這種事發生，還有我敬愛的師父，成為一個惡俗的梟雄，那麼也不過如此，令人噁心，我當然要生氣了。”
聲音清甜，一如既往，側目睥睨著他，輕笑一聲，慢條斯理：“那麼師父的審視，是因為什麼呢？因為你是我師父，給我找個小師孃，我嫉妒了？”
李玥音似笑非笑，偏著頭：“還是說，我對師父的感情，己經扭曲至此，連你的私生活，我都要干預？”
她的每一句話，都精準地踩在他最不願意被觸碰的地方。
李玄冥確實以為她在吃醋，不是別的，而是近年來接觸頻繁，己經超越尋常師徒的界限，但李族人不比周族，情感扭曲比比皆是，他也是其中的翹楚，當然不會深究。
所以她在意她，就會在意他身邊有沒有別人，這是他的認知。
可她否認了，不是因為情感，而是不夜城的穩定，他將會從一個冷漠的師父變成一個惡俗的師父。
李玄冥嘴上當然不會解釋，當時一閃而過的念頭，是為了羞辱周澤天，即使她沒明說，他也知道其中的意思。
以這種方式羞辱敵人，何嘗不是汙染自己的靈魂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