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玄冥表情僵了一瞬,一閃而過,迅速恢復,他開口了,聲音很低,像怕驚動什麼,“玥兒。”
他喚她,血眸中的冰層融化,露出眼底深處的疲憊,“他的死,不是我的本意,服毒自爆,本座來不及阻止。”
李玄冥從不向任何人解釋,但是他還是解釋了。
李玥音靜靜看著他,與身後寂靜的夜幕融為一體,手撐在茶几,沒有動作,只是笑。
“他的死活,不過是我人生中無關緊要的一筆,我不在乎他死在誰手裡。”
在李玥音的認知裡,李族的家人從來不是父母,她出生時,根本不是普通孩童,百世輪迴,遇到的牲口父母不在少數,李刑天不是特例,早己傷害不到她的根本。
雖然噁心少不了,但人活著,處理這些亂七八糟的事,不正是活著的色彩之一嗎?
否則漫漫仙路,難免讓人感到漫長。
當然,這些李玥音不會告訴李玄冥。
“我只是在想,他死的時候,您有沒有一絲恐懼呢?如果我並非那樣無情,依舊顧念血脈親緣,那麼從今往後,我們該如何相處?”
李玄冥平生最厭惡與人談及情感,和如果。
但她是李玥音,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不騙的人。
她太聰明人了,騙不了。
“怎麼相處?”
他重複了一遍,“和從前一樣,你是我的弟子,我的少族長,不會因為任何人改變。”
李玥音抬了抬眉梢,“今日他的死,你毫無波瀾,那麼他日,你面對我的死,是不是也是如此呢?”
“愛屋及烏,那麼想到我,你可有一瞬間在對待他時,有過不忍呢?還是說,從未有過,那麼可見師父對我的態度。”
這個問題比李刑天的死更鋒利,首擊靈魂,不是質問過去,而是未來,一個從未想過,不敢想的可能性。
他無法回答愛屋及烏,因為他從未愛過任何人。
李玄冥此刻意識到了,李玥音的每一句話,都是精心設計的,不是控訴,而是誅心。
他骨節泛白,“你不會死,本座不會讓你死。”
頓了頓,血眸暗流湧動,“本座對李刑天沒有不忍,不是因為你,而是他不配,你,不要混為一談。”
這話用盡力氣,說完,他移開眼,去看窗外零落的海棠花。
情感的交鋒和拆解,比他在魔族攪弄風雨還要疲憊,他知道這個回答不夠冷酷,卻也不夠好,但這是他的極限了。
李玥音將一切收入眼底,有些事不說出來,一輩子都是刺,如同這次李刑天的死。
她眯眼,低頭喝茶,淺淺一笑,若有所思。
意外李玄冥的回答,己經做好針鋒相對的準備了。
如今修為差距還在,但情感交鋒,李玄冥難是她的對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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