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念垂下眼睛。
羽絨服的袖子太長，她把手指縮排袖管裡攥緊了。
一陣冷風從花園盡頭灌進來，吹得她耳邊的碎髮掃過臉頰。
“謝謝你把這事告訴我。”
嚴立恆看了她一眼。“我跟你說這些不是嚇你。是想讓你知道，不管接下來發生什麼事，你不是一個人站在這裡。我哥會護著你，奶奶會護著你。還有我。”他頓了一下，補了一句，“我也站你這邊。”
他說完這句話就走回了宴會廳。
步伐依舊是慣常的散漫，好像剛才那句分量不輕的話只是隨口一提。
嚴格從側門走出來。
他剛才看到蘇念從宴會廳出來，也看到了立恆跟出來。
他站的位置隔著半個花園，聽不見他們說話的內容，只能看到兩個人影站在紫薇花架下面，蘇念穿著立恆的羽絨服，袖子長到遮住了手指。
嚴格手裡多了一件大衣——他專門去樓上拿的，灰色羊絨的女士大衣，兩個月前讓人按蘇唸的尺寸訂的，一首放在他衣帽間裡，想找個合適的時機送給她。
現在這件大衣搭在他手臂上，花園裡他來得最遲。
嚴格隔著半個花園，看見他弟弟身上只有一件單薄的毛衣走回屋裡，而自己的女人套著他弟弟的羽絨服獨自站在雪地裡。
他站在原地，握著大衣的手指指節發白。
他的理智知道蘇念冷了、立恆只是順手遞了件外套，在場任何一位紳士都會這麼做。
但他的佔有慾在瘋狂地嘶吼——她自己有外套，他自己給她買了外套，這件灰色大衣此刻就在他手裡。
她為什麼不等他？
立恆為什麼總是出現得剛好？
他幾乎是立刻又在心裡罵了自己一聲：你在想什麼，她跟立恆站在一起，衣服是嚴立恆的，可立恆沒有碰她、沒有看著她、沒有任何越界的動作。
他的嫉妒根本沒有站得住腳的理由，只是一個人把自己的不安投射在了無辜的人身上。
蘇念轉過身來看到嚴格，也看到了他手臂上搭著的那件灰色大衣。
他站在側門口，走廊燈光從他身後打過來，把他整個人籠成一道修長的黑色剪影。
他朝她走過來，腳步聲在積雪上發出沉悶的咯吱聲。
他在她面前停下，什麼也沒說，把大衣抖開披在她肩上。
大衣很暖，面料柔軟得貼在皮膚上幾乎沒有重量。
蘇念低頭看著大衣精緻的領口弧線——沒有吊牌，顯然不是臨時買的，是按她的尺寸專門訂的。
“您什麼時候買的？”她問。
“兩個月前。”嚴格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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