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念在洛杉磯的第三個月，電影《Roots》殺青了。
最後一個鏡頭拍的是她演的植物學家Lian站在實驗室窗前，窗外是洛杉磯傍晚的霞光，她把那盆從北京帶到倫敦又從倫敦帶到洛杉磯的薄荷放在窗臺上，用手指輕輕碰了一下葉片。
薄荷己經長滿了整個花盆，從當初的一小株變成了鬱鬱蔥蔥的一大叢。
導演喊“卡”之後，全場安靜了幾秒，然後掌聲從監視器後面響起來，副導演抱著一束花走上來，說蘇老師恭喜殺青。
蘇念接過花，對全組工作人員鞠了一躬。
她在片場的摺疊椅上坐了一會兒，低頭看著自己手裡那盆薄荷。
這盆薄荷是道具組準備的，從拍攝第一天就跟著她，從幼苗長到滿盆。
她想起何蘇葉診室窗臺上那盆梔子，想起他說的“調整了光照和溫度，讓它以為現在還是夏天”。
她拿出手機，對著薄荷拍了一張照片，發給了何蘇葉。
洛杉磯時間下午六點，北京時間上午九點。
回覆來得很快：“殺青了？”
“殺青了。”
“薄荷養得不錯。”
蘇念看著這六個字，靠在摺疊椅上笑了。
這個人誇她的方式永遠是這麼含蓄——不誇她演技好，不誇她辛苦了，誇她把道具薄荷養得好。
可她聽懂了。
他說“薄荷養得不錯”的時候，是在說“你把自己照顧得很好”。
她還沒來得及回覆，手機又震了一下。
何蘇葉又發來一條訊息，破天荒地主動了一回：“什麼時候回來？”
蘇念盯著螢幕上這五個字，心裡暖成一片。
何蘇葉主動問她什麼時候回去——這個人從認識她到現在，從來都是“等你”“隨你”“看你安排”，他從來不會主動開口說“你什麼時候回來”。
他說這句話的時候，大概己經在心裡算了她走了多少天了。
“後期還要補拍幾個鏡頭，大概再待兩週。然後就回北京。”
她打完這些字，又加了一句，“想我了？”
“嗯。”
蘇念把手機貼在胸口，仰頭看著洛杉磯的晚霞。
三年了——從她第一次推開杏林春的門到現在，己經快三年了。
他還是那個用單字回答“想不想我”的何蘇葉，可她也還是那個被他一個“嗯”字就能哄得心跳加速的蘇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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