嚴格接完她的電話會笑嗎？她不知道。
她從來沒見過嚴格結束通話她的電話之後的表情。
但嚴立恆見過。
這個細節不在她的劇本里，像一顆意外的石子投進她的心湖，激起的漣漪讓她短暫地失了語。
辦公室裡安靜了一會兒。
嚴立恆站起身來走到落地窗前，十二月的陽光透過玻璃灑在他身上，在他腳邊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。
他背對著蘇念，語氣恢復了平時的輕描淡寫：“我哥那個人嘴硬，脾氣差，佔有慾強，動不動就冷臉。但他對你——”他轉過身來，逆光的臉看不清表情，“他是認真的。”
蘇念垂下眼睛。
她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她的角色定位不允許她在這時候說“我知道”或者“我不確定”——前者太得意，後者太虛偽。她只能沉默。
嚴立恆從窗邊走回來，在她對面的茶几邊緣坐下來。
他坐的位置比沙發低，需要微微仰頭才能看到她的臉。
這個姿態讓他看起來少了幾分攻擊性，多了一層不易察覺的柔和。
“蘇念，”他叫她的名字，語氣不是審訊、不是調侃、而是一個平輩對另一個平輩的鄭重相告，“如果有一天你跟我哥的契約結束了，你還會留在他身邊嗎？”
蘇念抬起眼來對上他的目光。
他的眼底有一層她沒見過的認真——不是試探，不是挑釁，而是一個真的想聽到答案的問題。
她沉默了片刻，然後回答：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？”
“不知道是因為——我從來沒有預想過那個時刻。”蘇唸的聲音依舊很輕，但每一個字都像被水泡過的茶葉，慢慢沉到杯底，“契約結束的那一天，我能不能留在他身邊，決定權在他不在我。我能做的只是在他允許的範圍內陪著他。一首到他不需要我為止。”
嚴立恆聽著這段話，忽然覺得胸口有個位置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。
她說“決定權在他不在我”的時候語氣是平淡的，像是在陳述一個自己早己接受的命運。
她的姿態不是自卑、不是軟弱、而是一種清醒——把自己的位置看得太清楚了，清楚到讓人心裡發酸。
他忽然有點理解為什麼嚴格會淪陷。
一個像蘇念這樣的女人——不索取、不抱怨、不為自己留退路——會讓男人產生一種本能的心疼。
這種心疼比任何主動的勾引都致命。
“你比我想象的要有趣。”嚴立恆從茶几邊緣站起來，語氣恢復了慣常的輕快，但這回輕快底下多了一層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柔軟。
他往門口走了幾步，又回過頭來，“對了，奶奶讓我問你，這週日下午有沒有空去陪她喝茶。她說上次的鐵觀音喝完了，茶莊送的新茶還沒到，她嘴刁，只喝你泡的。”
“有的。”蘇念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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