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初，江城的初夏剛剛開始。
江灣壹號二十八樓的落地窗外，江面上波光粼粼，對岸的梧桐樹己經綠了滿街。
蘇念站在穿衣鏡前，婚紗是老太太請老裁縫定做的——不是蓬鬆的公主裙，是收腰的緞面魚尾款，領口繡了一圈極細的珍珠，裙襬拖在地板上像一汪被月光照亮的水。
嚴格從背後走過來，在鏡子裡看著她。
他今天穿了一套黑色暗紋西裝，領帶是蘇念昨天替他挑的銀灰色，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。
他的目光從她盤起的髮髻移到她裸露的鎖骨，從那圈珍珠移到她微微泛紅的耳根。
“好看嗎？”蘇唸對著鏡子問他，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。
嚴格沒有回答。
他從背後靠近，低頭在她光裸的肩頭上落了一個吻。
嘴唇貼上去的觸感溫熱而剋制，停留了好幾秒。
他首起身來在鏡子裡對上她的眼睛：“奶奶挑的款式，她眼光比我好。”
蘇念彎起嘴角，轉過身來替他理了理領帶結。
她的手指還是那麼穩，拂過絲綢面料的動作跟每一次他出門前一樣熟練。
只是這一次她的手指微微發顫——不是因為緊張，是戒圈碰到領帶夾時發出了一聲極細微的金屬碰撞聲。
鉑金素圈，鑲著一顆不大的圓形切割鑽石，從元宵節那晚戴上之後從沒摘過。
“嚴先生，”她說，“你緊張嗎？”
“不緊張。”嚴格握住她還在理領帶的手，翻過來在她掌心裡落了一個吻。
他的嘴唇有點幹，蘇念感覺到了。
他每次緊張的時候嘴唇都會發幹，開會前、談判前、在董事會上站起來面對二十個股東之前——都是這樣。
蘇念沒有戳穿他，只是踮起腳尖在他嘴角輕輕印了一下。
蜜桃味潤唇膏沾了一點在他唇上，淡淡地甜。
婚禮在嚴傢俬人會所後花園舉行。
五月的花園正是最好的時節——紫薇花還沒開，銀杏正綠，草坪上鋪了一條白色花瓣的小徑，花瓣從入口一路撒到花架盡頭。
沒有請太多人，老太太說“結婚是給自己結的，不是給別人看的”，只叫了嚴家近親和蘇念在福利院的幾個老相識。
方院長帶著福利院的孩子們坐在第一排。
朵朵穿了一條嶄新的粉裙子，頭上扎著同色蝴蝶結，手裡攥著一把從院子裡摘的野花，花瓣被她攥得有些皺了。
小磊穿了件白襯衫，釦子繫到最上面那顆，脖子勒得不舒服，不停地扯領口。
晴晴舉著手機全程錄影，鏡頭懟得比嚴家請的攝影師還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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