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宴擺在會所一樓宴會廳。
沒有排場，沒有冗長的祝酒詞，老太太讓嚴立恆從酒窖裡搬了幾罈陳年花雕。
方院長跟老太太坐在一桌，兩個老人聊得投機。
嚴格在旁邊聽著，給蘇念碗裡夾了塊紅燒排骨。
蘇念正在跟朵朵解釋為什麼新娘子要穿白裙子，朵朵似懂非懂地點頭，然後湊到她耳邊小聲說：“蘇念姐姐，你比電視上所有新娘子都好看。”
蘇念把朵朵抱起來放在自己腿上，從盤子裡夾了塊最大最脆的炸元宵餵給她。
嚴立恆端著酒杯站起來。
“我不太會說話，就說兩句——”他看向嚴格和蘇念，“哥，你以前跟塊鐵板似的，敲門都不帶回聲。現在你會笑了，會好好說話了，會在董事會上替人擋刀了。這些不是我教你的，是蘇念教你的。”
他又看向蘇念，“蘇念，你來嚴家第一天我就堵你在走廊裡，說你是替身。那天你跟我說‘我可以承認我需要錢，但不意味著您可以隨意揣測我的人品’——我被你懟得啞口無言。那時候我就知道，你跟我哥是絕配。”
他舉起酒杯，“敬你們倆。一個比一個嘴硬，一個比一個心軟。新婚快樂。”
所有人舉杯。
嚴格端起酒杯跟嚴立恆碰了一下，杯沿碰到杯沿發出一聲清脆的響。
他仰頭喝完杯中酒，放下杯子時蘇念看到他耳根微微泛紅——不知道是酒的緣故還是嚴立恆那番話的緣故。
婚宴快結束時朵朵趴在蘇念懷裡睡著了。
嚴格從她手裡接過朵朵，小心地抱在臂彎裡，讓朵朵的頭枕在他西裝上。
小磊在旁邊扯了扯嚴格的袖子，仰頭問他：“王子叔叔，你以後還會來福利院教我們畫畫嗎？”
嚴格低頭看著他，語氣跟回答董事會質詢時一樣鄭重：“會。下週六。”
小磊咧嘴笑了，轉身跑回方院長身邊。
送完賓客，嚴格開車帶蘇念回江灣壹號。
車停在地下車庫，他熄了火卻沒有馬上下車。
他坐在駕駛座上，藉著儀表盤微弱的藍光轉頭看她。
她的頭紗己經摘了，髮髻微微鬆散，幾縷碎髮貼在鬢邊。
手腕上的翡翠鐲子在暗光裡泛著溫潤的綠光。
“蘇念。”他叫她。
“嗯？”
“去年八月在希爾頓，我讓你籤契約的時候——你有沒有恨過我？”
蘇念沉默了一會兒。
她低頭看著自己手指上那枚鉑金素圈，戒圈在儀表盤的藍光裡反射出細小的光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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