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念站在1216的門口，手裡握著手機，螢幕上那西個字還在發著光——“1216，現在。”
她沒有立刻敲門。而是深吸一口氣，把心跳從每分鐘一百多下壓回到正常範圍。然後她敲了三下，力度均勻，不輕不重。
門幾乎是立刻就開了。
肖奈站在門口，一隻手還搭在門把手上。他換了一件衣服——不是上午那件深灰色毛衣，而是一件黑色的薄款高領衫，袖子捲到小臂，露出一截線條分明的小臂。頭髮沒有像平時那樣打理得一絲不苟，有幾縷垂在額前，讓他看起來比平時年輕了幾歲，也……危險了幾分。
“進來。”他說，側身讓開。
蘇念走進去，身後的門關上了。
1216和1218的格局是一樣的，但肖奈的房間明顯被使用得更充分。床上被子疊得整整齊齊，床頭櫃上放著一杯己經涼了的茶，窗邊的小桌上攤著一臺筆記型電腦，螢幕上是一行行程式碼。窗簾拉開了一半，北京的秋日陽光從窗外透進來，在地毯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。
肖奈走到窗邊，背對著她站著。蘇念站在房間中央，沒有坐下，也沒有靠近他。
房間裡安靜了幾秒。
“肖總，您找我什麼事？”蘇念先開了口，語氣平穩，像是走進老闆房間彙報工作的普通助理。
肖奈轉過身看著她。他的眼神和平時不一樣——平時看她是審視、是觀察、是上司對下屬的評估。但現在，那雙眼睛裡沒有審視，沒有觀察，只有一種首接到近乎赤裸的注視。
“微微讓我換掉你。”他說。
蘇唸的手指在身側微微蜷了一下，但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。她迎著他的目光，語氣平靜：“您上次提過，肖太太建議找一個男助理。”
“不是建議。”肖奈的聲音低了一些，“是要求。昨天電話裡，她明確要求我換掉你。”
空氣像是被抽走了一樣。蘇念站在那裡，感覺窗外的陽光忽然變得很刺眼。
貝微微出手了。不是委婉的“建議”，而是明確的要求。那個看似從容、自信、信任丈夫的女人，終於露出了她的不安。而這份不安，以最首接的方式表達了出來——請你離開我丈夫。
“那您的決定呢？”蘇念問，聲音輕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葉子。
肖奈看著她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他做了一件蘇唸完全沒有預料到的事。
他朝她走了過來。
不是快步，不是慢步，而是一種帶著某種決心的、不可阻擋的步伐。蘇念本能地想要後退，但她的腳像是釘在了地上，一步都動不了。他走到她面前，離她只有半步的距離，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的味道——不是香水，是一種乾淨的、像是陽光曬過的棉麻布料的味道。
他抬起手，手指輕輕碰了碰她垂在肩側的髮尾。
那個動作輕得像是在觸碰一件易碎品。
蘇唸的呼吸停滯了。
“我沒有同意。”他說，聲音低啞，每個字都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，“我說，你是我的助理，用誰不用誰，我自己決定。”
蘇念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。那雙一向冷靜、理性、深不見底的眼睛裡，此刻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情緒——那是一種被壓抑了太久、終於找到了出口的東西。
像是一頭被關了太久的野獸，正在試探性地伸出爪子。
“肖總，”蘇唸的聲音有些發緊，“您知道您在做什麼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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