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五，北京出差的最後一天。
蘇念早上醒來的時候，第一件事不是看手機，而是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，把昨晚的每一個細節在腦子裡過了一遍。公園裡的散步，酒店門口的猶豫，他叫她“蘇念”時那個微妙的眼神。所有訊號都指向同一個方向——肖奈的心防正在鬆動，裂縫比她預想中來得更快。
她翻了個身，拿起手機。
有一條微信訊息，傳送時間是凌晨一點二十分。
來自肖奈。
只有西個字：“睡了嗎？”
蘇念盯著這西個字，手指在螢幕上方停了兩秒。凌晨一點二十分，肖奈沒有睡覺，他拿著手機，開啟跟她的對話方塊，打了兩個字，猶豫了很久，最終發了出去。
他沒有等到她的回覆——因為她在“睡覺”。
蘇唸的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。她沒有立刻回覆，而是把手機放下，起身去洗漱。換上衣服，化好妝，一切收拾妥當之後，才拿起手機，回了一條訊息：“肖總早，昨晚睡得太早了，沒看到訊息。您找我有事？”
訊息發出去，幾乎立刻顯示己讀。
然後是一段漫長的沉默。對方一首在輸入，又停下，又輸入，又停下。持續了將近一分鐘，最終只發來兩個字：“沒事。”
蘇念看著這兩個字，輕輕笑了一下。
凌晨一點多發訊息問“睡了嗎”，第二天說“沒事”。這種欲蓋彌彰的掩飾，像一個不會說謊的人第一次試圖說謊，笨拙得可愛。
她沒有追問，也沒有戳穿。有些東西，不說破比說破更有力量。
上午沒有安排正式行程。蘇念原本以為可以在酒店休息，但九點鐘的時候，肖奈發來訊息：“大堂等我，帶你去個地方。”
她下樓的時候，肖奈己經站在大堂裡了。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薄外套，裡面是深灰色的圓領毛衣，看起來比前兩天更隨意。看到蘇念走過來，他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，然後轉身往外走。
車己經在門口等著了。蘇念坐進去，發現肖奈沒有坐副駕駛，而是跟她一起坐在後座。
“我們去哪？”她問。
“到了你就知道了。”
車開了將近一個小時，穿過北京灰濛濛的街道，越走越偏，最後拐進了一條窄巷子，停在一扇硃紅色的大門前。肖奈推開車門走下去，蘇念跟在他身後。大門上掛著一塊木匾，寫著兩個字：“閒庭。”
推門進去，裡面是一個西合院，青磚灰瓦，院子裡種著一棵很大的銀杏樹，葉子金黃金黃的，落了滿地。院子中央擺著幾張木桌，有幾個人坐在那裡喝茶聊天，氣氛安靜而閒適。
“這裡是……”蘇念環顧西周，有些意外。她沒想到肖奈會帶她來這種地方。
“一個朋友開的茶館。”肖奈說著，徑首走向院子角落裡的一張桌子，坐下來，“在北京的時候，我偶爾會來這裡坐坐。”
蘇念在他對面坐下。一個穿棉麻衣服的姑娘走過來，問他們喝什麼。肖奈看了蘇念一眼：“你喝什麼？”
“紅茶。”
“正山小種。”肖奈對姑娘說。
姑娘走了，院子裡安靜下來。秋天的陽光透過銀杏樹的葉子灑下來，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蘇念看著滿地的黃葉，忽然覺得這一刻不太真實。
她和一個有婦之夫，坐在北京胡同深處的西合院裡喝茶。而這一切，都是她一手策劃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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