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拿著。”他說，語氣像在交代工作任務。
“為什麼給我花？”
“因為你上次說，你喜歡小雛菊。”
蘇念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但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。她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說過喜歡小雛菊——也許是某次在公司的電梯裡，也許是某次在食堂吃飯時隨口提了一句。她甚至不記得自己說過這句話。
但他記得。
肖奈記得她喜歡小雛菊。
蘇念接過那束花，低下頭，看著那些白色的小花朵，在路燈下泛著柔和的光。她的心跳很快，快到她能聽到自己的血液在耳朵裡轟鳴。
她告訴自己，這只是他的一種習慣——記得身邊人的喜好，是一個好的管理者應有的素養。
但另一個聲音在說——他不會記得李秘書喜歡什麼花，不會記得趙磊喜歡什麼花，不會記得公司裡任何一個人喜歡什麼花。
他只記得你的。
“謝謝。”蘇念說，聲音比自己預想的更輕。
肖奈“嗯”了一聲，繼續往前走。
蘇念抱著那束花跟在他身後，低著頭，看著自己的影子。她的影子抱著一束花，看起來像一個完全不同的女人——一個會被一束小雛菊打動的、會被一個男人的細心觸動的、普通的女人。
她不喜歡這個影子。
因為這個影子不受她的控制。
車停在蘇唸的公寓樓下。
蘇念推開車門，抱著那束花走下車。她彎腰對車裡的人說：“肖總，週一見。”
肖奈看著她，目光從她的臉上移到她懷裡的花上，又移回她的臉上。
“蘇念。”他叫她的名字。
“嗯？”
他沉默了一秒，像是在猶豫要不要說。
“沒什麼。”他說，“上去吧。”
蘇念關上車門，轉身走進公寓樓。她走進電梯，按了十二樓，在電梯門關上之前，她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小雛菊。
白色的花瓣，黃色的花蕊，用牛皮紙包著，繫著麻繩。
很簡單，很簡單。
簡單到讓她覺得，自己的心好像也被一根麻繩繫住了。
蘇念回到公寓，沒有開燈，抱著那束花站在窗前。樓下的車己經開走了，街燈亮著，照著空蕩蕩的馬路。
她低下頭，聞了聞那束花。小雛菊幾乎沒有香味，但她還是聞到了——不是花的味道，是牛皮紙的味道，乾燥的、溫暖的，像秋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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