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棟哲整整三天沒睡好覺。
白天上課時走神被教授點名，晚上躺在床上翻來覆去，一閉眼就是蘇念鎖骨上那道紅痕，和她最後那個逆光的微笑。
“棟哲，你這兩天魂丟了？”室友張鵬啃著蘋果，狐疑地打量他，“從上週五晚上喝多了之後就不對勁，該不會是把人家姑娘肚子搞大了吧？”
“滾！”林棟哲一個枕頭砸過去，耳朵卻紅透了。
“喲喲喲，臉紅了臉紅了！”張鵬起鬨，“真有事兒？”
林棟哲翻身面朝牆壁，悶聲說了句“沒有”，心跳卻快得像擂鼓。
週五晚上。他喝斷片了。醒來時身邊躺著一個女生。那個女生說他們睡了。
他試圖回憶細節，腦海裡卻一片空白。唯一清晰的畫面，是她指尖按在他胸膛上的觸感——微涼、柔軟，帶著某種篤定的侵略性。
還有她說“你是我的”時，那雙眼睛裡不容拒絕的光。
林棟哲煩躁地把被子蒙在頭上。
他不敢告訴筱婷。
這週六他們約好了去淮海路吃生煎，電話裡筱婷的聲音甜甜的，問他“想沒想我”。他說了“想”，卻第一次覺得這個字從嘴裡說出來時，心裡有個地方隱隱發虛。
更讓他害怕的是——這三天裡，他出神時想的不是怎麼跟筱婷解釋，而是蘇念鎖骨上那道紅痕，到底是不是他留下的。
周西下午，經管學院組織了一場學術講座，主題是“改革開放以來中國市場經濟的發展路徑”。大二和大三的學生擠滿了階梯教室，後排靠窗的位置最搶手，因為可以偷偷打瞌睡。
林棟哲來得晚，只剩第一排有空位。他認命地坐下，翻開筆記本，然後聽見身後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。
“是蘇念師姐。”
“經管學院的校花，聽說追她的人從閔行排到徐家匯。”
“真人比傳言還好看。”
林棟哲的筆尖頓住了。
他僵硬地轉過頭，正好對上蘇唸的目光。
她從教室後門走進來，淺駝色的風衣裡面是一件白色高領毛衣，長髮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起，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。陽光從窗戶斜照進來，在她的側臉上投下一層柔和的光暈。
她看見他了。
然後她笑了。
不是那種客套的、對誰都一樣的微笑。而是帶著一點只有他們兩人才懂的意味，嘴角微微上揚，眼神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，然後若無其事地移開。
林棟哲猛地轉回頭，耳尖燒得厲害。
“她坐過來了！”身後的竊竊私語變成了壓抑的興奮，“她坐林棟哲旁邊了！第一排！”
一股清淡的梔子花香飄過來，蘇念在他右手邊的位置落座，風衣下襬輕輕掃過他的手背。她翻開筆記本，動作優雅從容，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林棟哲握筆的手指關節泛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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