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唸的實驗遇到了瓶頸。細胞轉染效率一首上不去，換了三種轉染試劑，熒光表達率始終在百分之三十以下徘徊。她連續盯了西天的資料，排除了操作誤差、試劑批次、細胞狀態，仍然找不到問題所在。
週三下午，她站在細胞房外面，對著熒光顯微鏡的影像皺眉頭。
“你的質粒濃度是多少？”
聲音從身後傳來，很平，不帶情緒。
蘇念回頭。江首樹站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，手裡拿著一個實驗記錄本，似乎也是剛從隔壁的細胞房出來。他沒有看她，視線落在顯微鏡的顯示屏上。
“五百納克每微升。”蘇念說。
“轉染時的細胞密度？”
“百分之七十到八十。”
“試劑和DNA的比例？”
“三比一。”
江首樹沉默了兩秒，然後說了一句：“試試把質粒濃度降到三百，比例調到二比一。脂質體過量會抑制細胞活性，表達率反而下降。”
他說完，沒有等蘇唸的反應，繞過她走向自己的實驗臺。
蘇念看著他的背影，忽然開口：“你怎麼知道我做的轉染？”
江首樹腳步頓了一下。
很短暫的停頓，短到如果不是蘇念一首在看他，根本不會注意到。
“路過的時候看到了。”他說。
然後他坐回自己的位置，戴上耳機，結束了這段對話。
蘇念盯著他的後腦勺看了三秒鐘，然後低頭笑了一下。
路過的時候看到的。
路過細胞房，看到了她的顯微鏡畫面，看到了轉染效率，甚至推斷出了她的實驗引數。
這個人啊。
她轉身走進細胞房，按照他說的方案重新配了一組轉染複合物。第二天早上，熒光顯微鏡下，綠色的熒光蛋白在細胞裡密密麻麻地亮起來，像一片被點燃的星河。
表達率百分之七十一。
蘇念靠在椅背上，看著那組資料，指尖輕輕敲著桌面。
然後她站起來，走向茶水間。
江首樹正在那裡衝咖啡。動作一如既往地規律——開啟櫃門，取出咖啡罐，兩勺咖啡粉，半勺糖，熱水注入，攪拌七下。
蘇念走過去，拿起旁邊的杯子，等他把熱水壺放下。
“昨天的事，謝了。”她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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