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一個字。很短。
但蘇念聽出來了，他沒有否認這個稱呼。
她抱著電腦和記錄本回到自己工位，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。
陳宇在旁邊目睹了全過程，嘴巴張成了一個誇張的O型，湊過來壓低聲音：“蘇老師，你剛才叫他什麼？”
“師父啊。”蘇念把記錄本翻開，欣賞著那幾行字跡。
“他居然沒拒絕？”
“他為什麼要拒絕？”
陳宇的表情像見了鬼：“因為他是江首樹啊！上次研二的學姐想加他微信，他說了句‘有事郵件聯絡’，然後頭都沒抬！”
蘇念終於把目光從記錄本上移開，看了陳宇一眼，笑得很輕：“那大概是因為，她沒叫他師父。”
陳宇：“……”
他覺得自己好像目睹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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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那天起，“師父”就成了蘇唸對江首樹的專屬稱呼。
她在實驗室裡喊得自然極了。“師父，幫我遞一下移液槍。”“師父，這個資料你看看。”“師父，午飯吃了嗎？”“師父，你的咖啡涼了，我幫你換了杯熱的。”
最開始，周圍同事的反應是震驚。
後來是八卦。
再後來，大家漸漸習慣了。甚至有人開始打趣：“江大神，你徒弟找你。”江首樹每次都不回應，不承認也不否認，表情照舊寡淡。但他會在蘇念喊他的時候摘下耳機，會在她遞過來東西的時候伸手接，會在她問問題的時候放下手裡的筆。
這些細節，蘇念全都看在眼裡。
她沒有說破，也沒有急著推進什麼。只是每天早上一杯咖啡，每天下午一份資料，偶爾一句玩笑，偶爾一次對視。像春天的雨，不大，但下得久了，總能滲透進泥土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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週三晚上，蘇念加班到很晚。
腫瘤藥理組的課題進入關鍵階段，她的細胞實驗需要連續七十二小時監測，每隔六個小時取樣一次。凌晨兩點的那一批，輪到她親自盯。
實驗室裡只剩下她一個人。離心機的聲音關了，細胞房的紫外燈亮著，走廊裡只有安全出口的綠色指示燈發出幽幽的光。蘇念坐在顯微鏡前，一個一個視野地計數熒光細胞，眼睛酸得厲害。
她揉了揉眉心，站起來去茶水間接水。
路過東區的時候，發現江首樹的工位上還亮著燈。
他坐在那裡，螢幕上是一篇全英文的文獻，密密麻麻的專業術語間夾雜著複雜的通路圖。手邊放著一杯咖啡，己經涼透了，杯壁內側結了一圈褐色的漬。
“還不走？”蘇念走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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