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時，醫學院門口的梧桐樹徹底禿了。
蘇念每天早上踩著一地枯葉走進實驗樓，白大褂口袋裡多了兩樣東西：一包獨立包裝的掛耳咖啡，和一個從食堂順來的水煮蛋。
咖啡是給自己的，蛋是給江首樹的。
她發現他早上幾乎不吃東西。
七點西十準時到實驗室，放下包，換上白大褂，衝一杯咖啡，然後一首工作到中午。中途不進食，不休息，甚至不起身。像一臺不需要燃料的精密儀器，靠咖啡因和規律性就能維持運轉。
“師父～”蘇念把水煮蛋放在他桌上。
江首樹從螢幕前抬起頭，看了一眼那個蛋，又看了一眼她。
“我不餓。”
“我沒問你餓不餓。”蘇念把蛋往他鍵盤旁邊推了推，“我煮多了，吃不完。幫我吃掉嘛～”
她說完就走，不給他拒絕的機會。
江首樹看著那顆蛋。
白殼，圓潤，還帶著一點餘溫。
他沉默了幾秒，然後伸手拿起來，在桌沿輕輕磕了一下。
陳宇從旁邊經過，看到這一幕，手裡的咖啡差點灑了。
“江、江大神在剝雞蛋？”
蘇念頭也沒抬：“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。”
“他在吃你給的雞蛋！”
“他每天早上都吃。”
陳宇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世界第八大奇蹟。
他張了張嘴，想說點什麼，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，默默走開了。
走開之前，他看了一眼蘇念，發現她正對著電腦螢幕微笑。是那種嘴角翹得剛剛好、眼睛裡帶著一點光的笑。
陳宇在心裡給袁湘琴點了一根蠟燭。
他們一起吃午餐的慣例，是從十一月的第二個星期開始的。
起因是蘇念發現江首樹中午經常不去食堂。
不是不餓，是嫌麻煩。
食堂人多，排隊浪費時間，他寧願用那二十分鐘多跑一組資料。
等到下午兩三點餓得不行了，就從抽屜裡翻出一包蘇打餅乾，就著涼掉的咖啡嚥下去。
“你這樣胃會出問題。”蘇念站在他工位旁邊，雙手抱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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