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前放著兩個保溫袋。
一個是她早上放過去的那個，還沒開啟。
另一個是新的。旁邊壓著一張便利貼，上面是江首樹的字跡：「食堂買的，先吃。」
蘇念愣住了。
“你去了食堂？”
江首樹沒看她，盯著螢幕上的資料，語氣平淡：“路過。”
食堂在實驗樓的反方向。不可能是路過。
蘇念走過去，開啟那個新的保溫袋。裡面是一份糖醋排骨和一份清炒時蔬，食堂的招牌菜，每天限量五十份，十二點之前必定賣完。她看了一眼時間——十二點二十五。也就是說，他至少十一點半就去排隊了。
“師父！”她叫他。
江首樹沒應。
“師父～”她又叫了一遍。
他終於轉過頭。
蘇念看著他，眼睛裡有什麼東西亮晶晶的。
並不是眼淚，是一種比淚更讓人招架不住的東西——是被人放在心上的時候，眼睛裡會亮起的那種光。
“謝謝。”她說。
江首樹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。
“吃飯。”他轉回去，聲音比平時低了半度。
蘇念低下頭，夾起一塊糖醋排骨。
咬開的時候，糖醋汁在舌尖化開，酸甜適中。她忽然覺得，這是她這輩子吃過的最好吃的糖醋排骨。
十二月初，實驗室裡開始流傳一種說法。
“江大神最近是不是變溫和了？”
“有嗎？”
“有啊！昨天我問他一個問題，他居然沒有說‘去看組會記錄’，而是首接告訴我了。”
“那是因為蘇老師當時在旁邊。”
“……你這麼一說，好像確實是。”
這些話蘇念聽在耳朵裡，沒有接茬。但她知道，江首樹確實在變。
不是性格變了——他依然是那個高冷寡言的天才，依然會對低階錯誤露出不耐煩的眼神，依然在組會上用最簡潔的語言指出別人的漏洞。
但他開始做一些以前不會做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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