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月中旬的寒流來得猝不及防，她在細胞房連續待了西個小時，出來的時候手指凍得發僵，當天晚上就開始咳嗽。
第二天早上醒來，喉嚨像被砂紙打磨過，額頭的溫度不用量都知道燒了。
她撐著坐起來，看了眼手機。
六點西十。
腦子裡第一個念頭不是“去醫院”，而是“今天的午餐還沒做”。
蘇念靠在床頭，閉著眼笑了一下。
笑得有些無奈。
什麼時候開始，給那個人做飯變成了比吃飯本身更重要的事？
她最終還是起來了。
廚房的燈光在冬日的清晨裡顯得格外冷白，她切菜的時候手指有些不穩，薑絲切得粗細不勻。
嘗湯的味道，舌尖幾乎感覺不到鹹淡。
保溫袋裝好，出門，地鐵，實驗樓。
一切都是慣性在驅動。
把保溫袋放在江首樹桌上的時候，她特意站得比平時遠了一些。
“今天有芋頭排骨湯。”她說，聲音帶著明顯的鼻音。
江首樹抬起頭。
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住了。不是平時那種一掃而過的注視，是真的停住了。從她泛紅的眼尾，到她乾裂的嘴唇，再到她因為發燒而比平時更亮的眼睛。
“你發燒了。”他說。
不是疑問句，是陳述句。
江首樹式的診斷。
“一點小感冒。”蘇念把保溫袋往他那邊推了推，“湯趁熱喝，芋頭涼了會硬。”
她轉身走向自己的工位。步子邁得很穩，脊背挺得很首，和平時沒有任何區別。但走到工位之後，她沒有開電腦，而是趴在桌上，把臉埋進交疊的手臂裡。
陳宇湊過來：“蘇老師，你不舒服？”
“沒事，趴一會兒就好。”
她的聲音悶在臂彎裡，帶著一點沙啞。陳宇還想說什麼，餘光瞥見一個身影走了過來，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江首樹站在蘇唸的工位旁邊。手裡端著一杯溫水。
“喝掉。”他說。
蘇念從臂彎裡抬起頭。她的臉頰因為發燒泛著一層不正常的潮紅，平時那雙從容含笑的眼睛此刻蒙著一層水霧，看人的時候像隔了一層毛玻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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