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！我叫袁湘琴，在藥理組實習！”袁湘琴抱著記錄本，站得筆首。
“哦，你跟哪個老師的？”
“我——我是江首樹的未婚妻！”
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不小。
走廊裡有人經過，實驗室裡有人抬頭，正在移液的陳宇手一抖，把試劑滴到了桌面上。整個藥理組安靜了一瞬。
那個博士生明顯愣了一下：“江……江首樹？那個江首樹？”
“對！”袁湘琴用力點頭，臉上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驕傲，“我們高中就在一起了，己經訂婚了。所以我是江太太。”
她說“江太太”三個字的時候，咬字特別清楚，像小孩子第一次學會寫自己的名字，一筆一劃都要寫得工工整整。
博士生乾笑了兩聲，拿著試劑走了。
走之前回頭看了袁湘琴一眼，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確：又一個江首樹的狂熱粉絲，都幻想成未婚妻了。
袁湘琴渾然不覺，抱著記錄本回到江首樹旁邊。
但實驗室裡的氣氛微妙地變了。
幾個研究生交換了眼神，有人壓低聲音竊竊私語，有人偷偷往蘇唸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蘇念正在跑凝膠電泳。
加樣孔一個一個上樣，移液槍的角度、深度、注入速度都控制得精準。
她的手指很穩，表情很平，像什麼都沒聽見。
但她上到第六個孔的時候，多加了一微升。誤差很小，小到只有她自己知道。
“蘇老師。”陳宇湊過來，聲音壓得很低，“那個實習生說的……是真的嗎？”
“你問她。”蘇念沒有抬頭。
“我哪敢問江大神這種事。”陳宇撓撓頭，“可是她說是他未婚妻誒。那之前你和江大神——”
“陳宇。”蘇念打斷他，語氣平靜得像在報資料，“第三泳道的 marker 還沒跑開，你去看一下。”
陳宇識趣地閉了嘴，轉身去了電泳槽那邊。
走之前他看了一眼蘇唸的側臉，什麼表情都沒有，平靜得讓人有些擔心。
那天下午的實驗室格外安靜。
袁湘琴依然在江首樹旁邊忙前忙後，嘰嘰喳喳地說著話。江首樹依然話少，依然盯著螢幕，依然偶爾應一聲“嗯”。但蘇念注意到，袁湘琴說“我是江太太”的時候，他沒有否認。
他也沒有點頭。
他只是什麼都沒說。
沉默能有很多種意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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