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湘琴正式來藥理組實習的第一天，整個實驗室都知道了三件事。
第一，她手藝確實不錯。
第二，她話確實很多。
第三，她是真的、真的、真的很喜歡江首樹。
“首樹，你的咖啡涼了，我幫你換一杯！” “首樹，你中午想吃什麼？我去食堂幫你買！” “首樹，你的白大褂袖口髒了，我幫你洗！”
江首樹的回應永遠是單音節。
“嗯”“不用”“放著” 但袁湘琴完全不介意。
她像一顆永不停歇的彈力球，每一次碰壁都只會彈得更高更歡。
被拒絕了就吐吐舌頭，轉頭又去忙別的，過不了五分鐘又重新湊上來。
蘇念坐在自己的工位上，把這一切看在眼裡。
她不得不承認，袁湘琴身上有一種她自己沒有的東西。
那是一種毫無保留的、不計後果的、把整顆心掏出來捧到對方面前的勇氣。不計算得失，不衡量進退，喜歡就是喜歡，恨不得讓全世界都知道。
蘇念做不到。
她的喜歡是有分寸的。
再熱烈的火焰外面都裹著一層薄薄的冰，溫度傳得出去，但燙不傷人。
這是她保護自己的方式，也是她保護對方的方式。
“蘇念姐！”袁湘琴又來了，手裡端著一個一次性紙杯，“這是我煮的紅糖薑茶，你喝點！實驗室空調不夠暖，女孩子要注意保暖。”
蘇念接過紙杯。
姜味很濃，紅糖的甜度剛好，喝下去胃裡暖洋洋的。
“謝謝。”她笑了笑。
“不客氣！”袁湘琴在她旁邊蹲下來，壓低聲音，“蘇念姐，我問你哦——首樹在實驗室裡，有沒有跟哪個女生走得比較近？”
蘇念握杯子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。“怎麼這麼問？”她的聲音很平穩。
“就是隨便問問嘛。”袁湘琴鼓了鼓腮幫子，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護士服的衣角，“我知道他肯定不會啦，但是……我就是會忍不住想嘛。他在外面那麼受歡迎，我又不在他身邊……”
她說著，聲音漸漸低下去。
那雙圓圓的眼睛裡浮起一層很淡的霧氣，不是懷疑，是患得患失。
像一個抱著珍貴貝殼的孩子，總忍不住低頭看看貝殼還在不在。
蘇念看著她。
胸腔裡有什麼東西被輕輕擰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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