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念是在十二月三十一日下午兩點，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——跨年這件事，她還沒有做任何計劃。
她站在“念念不忘”櫃檯後面，手裡拿著抹布，面前的冰櫃門開著，冷氣呼呼地往外冒。
她本來在清點今天要補的貨，但清點到一半忽然開始走神——跨年夜要去哪裡過？要準備什麼？要不要做一個跨年限定口味？名字叫什麼呢，“跨年一號”？“零點特供”？“明年見”？
她把抹布往櫃檯上一擱，給周尋發了一條訊息。
念念不忘：“明天是什麼日子你知道嗎。”
周尋：“元旦。”
念念不忘：“前一天晚上呢。”
周尋：“……跨年夜。”
念念不忘：“你為什麼不提醒我！”
周尋：“你沒有問我。”
念念不忘：“你明明知道我不太記日子！”
周尋：“你把我們認識一百天都記下來了。你對數字很敏感。”
念念不忘：“那不一樣，一百天是我算的。跨年不是我算的——日曆上印好的誰都能看見。”
周尋：“所以呢。”
念念不忘：“所以我現在開始安排，你今晚沒有應酬吧。”
周尋：“有，跨年酒會，LP辦的。正式邀請過。”
念念不忘：“那你推掉。”
周尋：“好。”
念念不忘：“……你真的推？”
周尋：“酒會每年都有，跨年只有一次，和你。”
蘇念盯著最後那西個字反覆讀了好多遍——跨年只有一次，和你。
她覺得周尋這個人最近越來越危險了。
他學會了用最簡潔的句式表達最致命的內容，而且每次都是在工作訊息的間隙裡突然來一句，完全不給她心理準備。
念念不忘：“那你六點來店裡，先幫我上貨，然後我們一起去吃飯，最後找個地方跨年。完美～”
周尋：“好。”
念念不忘：“你不好奇去哪裡跨年嗎。”
周尋：“你安排，我不挑。”
念念不忘：“你以前什麼都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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