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新年快樂新年快樂。你們倆——早點結婚！”
蘇念假裝沒聽見。
周尋朝王建國點了點頭，說了句“新年快樂”。
他的語氣和他在投決會上說“透過”沒有太大區別，但王建國明顯被這一句“新年快樂”取悅了，叼著煙的嘴角咧得很開。
潮汕牛肉火鍋店藏在蛇口一條不起眼的小巷裡，店面不大，但鍋底是清湯加南姜和幾顆白蘿蔔片的組合。
五花趾和胸口朥切得極薄，在滾湯裡涮幾秒就卷邊，蘸一點沙茶醬，肉香濃到讓人不想說話。
蘇念吃得很認真，連繫統都在腦海裡嘀咕“你現在的進食專注度堪比周尋做盡調”。
吃完飯兩個人步行去海邊。
漁人碼頭晚上人不多，幾對情侶散落在棧道上各自低頭看手機或者靠著欄杆吹風。
深圳灣大橋在遠處亮著一整排銀白色的燈，海面很靜，偶爾有夜航的漁船發動機發出低沉的突突聲。
空氣裡有海水淡淡的鹹味和柴油味，混著冬夜的清冷。
蘇念站在欄杆旁邊，把圍巾裹緊了一點。
這是周尋送她的墨綠色羊絨圍巾，她戴上之後就再也沒換過別的。
她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看了一眼——離零點還有好一會兒。
“還有幾分鐘，你想好新年願望了嗎？”她側頭問周尋。
“……沒有。”
“那你現在想。”
“想不出來。”
“周尋！你連跨年願望都要我幫你想嗎？”
“不用，願望己經差不多了。”
“什麼是‘差不多’？”蘇念歪頭看著他。
“今年該有的都有了，”周尋把目光從遠處的橋燈上收回來，轉向她，“明年繼續保持就行。”
蘇念盯著他的側臉看了片刻。身後有年輕人開始倒計時了——“二十、十九、十八……”她深吸一口氣，在“三、二、一”的那一刻拉住他的手腕，踮腳在他嘴唇上親了一下。
她沒有閉眼，他也沒有。
海浪聲在零點那一刻變大了，遠處有人在放手持煙花，銀色的火光在夜色裡劃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線，把兩個人的側臉照亮了一瞬。
她的嘴唇有一點點冷，是海風吹的，但只是初觸的冷，很快就變得很暖。
他今晚沒有躲，沒有僵，只是垂下眼，把她的後腰輕輕收緊。
他的大衣下襬擦過她牛仔褲的膝蓋，很輕，像海鷗掠過水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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