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念是在一月中旬的一個深夜，窩在周尋公寓的沙發上翻他手機備忘錄的時候，偶然發現他的出生日期的。
她其實不是故意翻的。
上一次翻備忘錄被她定義成“不可抗力”，這次是她真的在幫他整理配方——他把自己手機裡存的所有冰淇淋配方同步到她的平板上了，她說她要校對一遍。
校對到一半，不小心退回到了備忘錄主目錄，然後她的目光就落在了最底下一個不起眼的資料夾上。
資料夾名字叫“其他”。
她點開，裡面只有一條備忘錄，標題是“資料”。
開啟之後，是一份極其簡潔的個人資訊列表。
身高、體重、血型、過敏史、緊急聯絡人——像一份入職體檢表的電子版，被他用最剋制的句式逐條記錄。
她的視線往下滑，忽然停住。
出生日期：2月3日。
蘇念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好幾秒，然後把平板一合，光腳從沙發上跳下來，衝到書房門口。
周尋正坐在書桌前，對著兩個螢幕審一份條款，左手還握著滑鼠，右手伸向旁邊那隻她送的保溫杯。
聽見腳步聲他轉過頭，看見蘇念舉著平板，頭髮亂著，眼睛瞪得很大。
“你下週六生日！”
“……嗯。”周尋把滑鼠放下。
“你為什麼不告訴我？！”
“沒想起來。”
“你自己的生日你想不起來？！”蘇念差點把平板戳到他臉上，“如果我今天沒翻到你備忘錄，我是不是就錯過了？你的生日是2月3號，今天是1月28號，就是下週六——你打算什麼時候跟我說？等過完了再通知我一聲‘哦昨天是我生日’？”
“有可能。”
蘇念氣得踩了他椅子一腳。
光腳踩在轉椅輪子上沒什麼殺傷力，但她氣勢很足。
“為什麼你從來不說？”
“……沒有過的習慣。”周尋把保溫杯擰開喝了一口，聲音很平，“小時候不過，工作了也不過。每年都是在辦公室加班，日子過了就過了。”他頓了頓，補了一句，“去年生日那天在出差，第二天看日曆才發現過了。”
蘇念原本滿肚子的氣忽然消了一半。
她低頭看著他——這個三十一歲的男人坐在書桌前，手邊是看不完的專案檔案和永遠亮著的兩個螢幕，日程表排到凌晨，但他沒有給“自己的生日”留過任何一行。
他不是不說，是真的忘了。
不是忘了日子，是忘了他自己有資格要求這個世界為他停一天。
她把平板放在他桌上，彎下腰，雙手撐在膝蓋上和他平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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