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沒有說話。
他把手握了很久。
之後的幾天，周尋開始系統地習慣兩個人的生活。
習慣早上七點開啟冰箱拿咖啡豆的時候，被牛奶盒上貼的便籤紙擋了一下——上面蘇唸的畫功還是一如既往地令人捉急，但內容己經從最開始單純的“早餐在第二格”升級到了具體早餐和當日天氣。
比如今天的是：“鬆餅在第二格，水果在碗裡。今天降溫，穿大衣。不許只穿西裝。”
他把鬆餅放進微波爐加熱的時候，從廚房視窗可以看見蘇念正在陽臺上澆花。
她在家裡開始用噴霧壺來代替水勺。
她說這樣不只土不會板結，還會在陽光下面產生一小道彩虹。
他站在那裡看了一會兒，覺得她說的有道理。
習慣晚上下班回家，在沙發角落裡發現新的東西：一條疊好的羊絨毯——米白色，和他家裡所有冷色調的東西都不搭，但摸起來很軟。
茶几上多了一摞冰淇淋配方草稿，每張都標註了日期和他上次給她的品控建議編號。
他把草稿按日期排好，用長尾夾夾在一起，放在茶几下層。
習慣浴室裡有兩個人的東西。
洗手檯上的剃鬚刀己經被蘇念正式挪到了左邊，右邊放的是她的洗面奶和一根發繩。
他還是會在迷迷糊糊的時候往右邊摸，摸到發繩就放回去，再往左邊拿剃鬚刀。
他一首沒有把剃鬚刀挪回右邊。
因為某天早上他淋浴後往鏡子上看了一眼，發現她趁霧氣還在時在上面畫了一顆歪歪扭扭的心。
他甚至開始習慣週末和她一起去超市採購。
那些保鮮袋、麵粉、淡奶油——以前他一個人住的時候這些東西大概一年也用不完。
現在她推著車走在前面，用她自制的採購清單逐條打勾，他在後面確認份量和貨架編號，偶爾在她看不到的時候，趁她不備把一塊她嫌貴放回去的黃油重新撿進車裡。
而蘇念也在習慣。
習慣有人在她做冰淇淋失敗的時候說“冰晶感太重，鮮奶油比例可以再加百分之三”而不是“可惜了”。
習慣有人把她的配方從紙巾上謄寫到備忘錄裡，然後用等寬字型排版。
習慣有人在她蜷在沙發上睡著的時候，把客廳的燈光調暗，只剩書桌上一盞檯燈。
他還在工作，鍵盤敲擊聲很輕，是茶軸特有的悶響，像下雨。
某天凌晨她醒了發現身邊沒人。
她光著腳走出去，看見書房裡電腦螢幕幽幽地亮著。
他戴著防藍光眼鏡，手邊放著她的保溫杯——是他幫她拿進來續了熱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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