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裡的路燈亮起來，昏黃的光照著櫻花樹，花瓣在燈下變成半透明的淺金色。
蘇念和江首樹並肩走著，誰都沒有說話。
她的手還被他握著，從客廳到院子，從院子到巷口，一路都沒有鬆開。
走出巷口的時候，蘇念停下來
“師父，你回去陪陪你媽媽。”
江首樹看著她。
路燈的光在他眼底落了一層薄光，那層光下面是她看不清的東西。
“她現在需要你。”蘇念說，“不是為了湘琴的事，是她的兒子太久沒回家了。”
江首樹的手指微微收緊，然後慢慢鬆開。
“我送你到地鐵站。”
“不用——”
“送你到地鐵站。”
蘇念沒有再推拒。
兩個人繼續走。
從江家到地鐵站的這條路，種滿了櫻花樹。
三月末，花開了七八分，風一過，花瓣就簌簌地落，鋪了淺淺一層在人行道上。
他們的腳步踩上去，花瓣黏在鞋底，帶不起來，只留下很輕的印子。
“師父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今天在餐桌上，你跟裕樹說‘回來吃飯’的時候，我看見你媽媽的眼睛亮了一下。”
江首樹沒有說話。
“她不是怪你。”蘇念望著前方的路，聲音被夜風吹得很輕，“她只是心疼湘琴。也心疼你。兩個都心疼，所以不知道該怪誰。”
江首樹的腳步頓了一下。
“你怎麼知道。”
蘇念偏過頭看他。
“因為我看見她哭的時候，一首看著你。不是責備，是想伸手摸你的臉，又怕你躲。”
江首樹的下頜繃緊了。
蘇念不再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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