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車駛進北方站臺的時候，蘇念看見了窗外的楊柳。
西月上旬，北方的春天來得比南方晚，柳枝剛抽出嫩黃的新芽，在風裡軟軟地拂著，像剛睡醒的人在伸懶腰。
她拖著那隻銀灰色的行李箱走出車廂。
站臺上人不多，空氣乾燥清冽，和南方海濱的溼潤截然不同。
蘇念深深吸了一口氣，北方的春天灌進肺裡，帶著泥土開始解凍的氣息。
她看見了江首樹。
他站在出站口的欄杆旁邊，深灰色薄外套，白色襯衫的領口解開了第一顆釦子。
手裡端著一杯咖啡。
他看見她的瞬間，握著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。
她拖著箱子走過去。“師父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什麼時候到的。”
“半小時前。”
蘇念低頭看了看他手裡的咖啡。
杯壁上貼著便利店的標籤，美式咖啡，無糖。
涼的。
他至少等了一小時。
她伸手把那杯咖啡拿過來，把杯壁上的冷凝水在紙巾上擦了擦，然後把自己的登機箱拉桿塞進他手裡。
“幫我拉，我手痠。”
江首樹接過拉桿。
她端著那杯涼透的咖啡喝了一口，苦味在舌尖炸開。
“走吧。”
他拖著兩隻箱子走在前面。
她端著咖啡跟在旁邊。
和上次一模一樣的位置，但又完全不一樣。
他在出站口停了一下，偏過頭，看了她一眼。
目光從她的眉心描摹到眼尾，再到她被北方的風吹得微微泛紅的臉頰。
“瘦了。”他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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