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分鐘後他的手機備忘錄己經列了六款冰淇淋的配方。
每一款都按統一的格式重新排版，包括他首創的幾項內容：話梅粉細度以篩網孔徑為準、朗姆酒精度數、抹茶和茉莉花茶的最佳沖泡水溫與時間。
蘇念看著那份表格，忽然發現他在旁邊手寫了一個難易係數——從一顆星到五顆星。
話梅味是一顆星，朗姆酒提子是五顆星。
“你給我打星？”她指著螢幕。
“嗯，方便你排產。”
“你還知道排產？”
“小店也需要排產。週末人流量大，應該多做話梅和百香果這種出單快的經典款。工作日晚上可以研發，工作日白天可以試新。你上次週一上新抹茶紅豆，那個時間效率不高——沒人來試。”
蘇念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，然後忽然轉身，走了兩步，把額頭抵在冰櫃門上。
“你怎麼了？”周尋的聲音從後面傳來。
“……冰一下。我需要冷靜。”她說。
“為什麼。”
“因為你太犯規了。你不但記得我的配方，你還給我做供應鏈最佳化、排產建議、標準化流程。你是投行的，你居然在教我怎麼做冰淇淋店。”
周尋站起來走到她旁邊，沒有碰她，只是站得很近。
冰櫃的冷氣從門縫裡溢位來，把兩個人的呼吸都凝成了薄薄的白霧。
“我只是想幫你。”
“你以前幫姜小果做Model的時候也是這樣嗎？”
“……不一樣。幫她是因為她問。”
“那我呢？”
“你不是問，你從來不問。你什麼都自己扛。所以我自己來找。”
蘇念把額頭從冰櫃門上移開，轉過來面對他。
她的額前幾縷碎髮被冰櫃的溫度凍得微微翹起來，看起來有點傻。
她的表情不傻——是那種終於確認了某件事、並且這件事讓她高興到不知該怎麼表達的複雜。
“周尋，你有沒有發現你現在在後廚的時間比在辦公室還長？”
“現在是淡季，投資案少。”
“現在不是淡季。現在是十二月，是你們年底衝業績的時候。”
“是，但你比較重要。”
蘇念沒有再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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