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念是在一個普通的週二晚上，發現周尋這個人其實可以很乖的。
那天“念念不忘”本來己經打烊了。
她剛把店門口的招牌燈關掉，玻璃門上的“OPEN”翻成“CLOSE”，就收到周尋的訊息：“還在店裡？”
她回：“在啊，你不是今晚有應酬嗎？”
周尋沒有回覆這條。
但他大概三十分鐘後推開了“念念不忘”的門——風鈴響的時候蘇念正蹲在地上擦冰櫃底部的冷凝水，抬頭看見他站在門口，西裝外套搭在手臂上，領帶松到了第三顆紐扣的位置，身上有一點很淡的白酒味，不重，混在他慣常的松木香裡，反而多了一層讓人覺得安心的溫度。
“應酬結束了？”蘇念站起來。
“提前走了。他們還要去第二場，我沒去。”周尋說。
“你為了來見我，推掉了第二場？”
“不是推掉，是不想去。”他把西裝外套掛在專座旁邊的椅背上，動作很自然，“這裡比第二場好。”
蘇念現在對他這種猝不及防的首球己經有了少許抵抗力。
她只是把抹布往水槽裡一扔，洗了手，開啟冰櫃開始調變今日為他預留的最後一個蛋筒。
那天之後，他開始頻繁地在晚上來店裡。
不是作為客人，是在她打烊之後，坐在櫃檯旁邊的老位置上，一邊喝她泡的茶一邊看她收拾後廚。
起初兩次他只是單純地等，然後送她回家。
第三次，他開始問問題了。
“那個機器是做什麼的？”
“冰淇淋機啊，周總。”
“這個呢？”
“急速冷凍櫃。你說你們投行的人怎麼什麼都好奇。”
“職業習慣。”
第西次，他把西裝外套脫了，捲起襯衫袖子，走進後廚，主動開啟冰櫃開始整理那些被蘇念翻亂的冰淇淋桶。
蘇念當時正背對著他在水槽邊洗模具，聽見身後傳來容器輕微磕碰的聲響，轉過去看見他站在冰櫃前面，把所有桶按口味類別重新排列——話梅在一排，果味在一排，酒味在一排，每個桶的標籤都朝外，間距一致。
他甚至把兩個快空了的桶移到最前面，貼上她常用的補貨提醒標籤。
蘇念手上全是洗潔精的泡沫，愣了幾秒才說：“你怎麼知道我想怎麼排列？”
“不知道，感覺按類別分比較高效。”他把冰櫃門關上，轉過身看著她，“你的後廚沒有整理體系。”
“我一個人開店，忙都忙死了，哪有時間整理體系。”
“現在有了。”他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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