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念站在玄關，踮起腳親了他臉頰一下。
“晚上七點，念念不忘。不準加班，不準遲到。”
他低頭看了她一眼：“這句你每次都用。”
“因為每次都管用。”
與此同時，相隔小半個深圳的“念念不忘”，方姐正把一桶絲石竹和玫瑰從推車上搬下來。
她凌晨西點就去花市搶貨，搶回來之後在店裡修剪了一整個早上，把每一枝的莖都重新斜切了一遍，浸在蘇念昨晚準備好的玻璃花瓶裡。
花瓶被擺在靠窗專座旁的架子上，底部墊了防水托盤。
花瓶旁邊是蘇念自己烤的一盤新的心形司康，形狀比早上那批更圓了一點。
王建國蹲在門口，把他修好的那臺老收音機調到了一個放爵士樂的頻道，又在門楣上多纏了一小串暖色的裝飾燈。
她自己也換掉了平日常穿的衛衣和牛仔褲，套上一條方姐陪她挑的連衣裙——墨綠色，領口系一條細絲帶——再在外面罩上圍裙。
傍晚六點半，她把店門口“CLOSE”的木牌提前翻過去，將最後一批限定包裝盒碼在櫃檯最順手的位置，然後深吸一口氣站到玻璃門前。
遠處南山方向的天空從橘色沉成灰藍，巷口灑水車慢吞吞地剛開過去，地面是一層溼漉漉的微光。
七點差五分，周尋推門進來。
大衣還沒脫，他先是看到了椅背上蘇念前一晚就熨平掛好的同色系薄羊絨圍巾——是他去年送的那條。
他聞到朗姆酒黑巧醬的餘味和烤箱裡重新熱的司康，看到桌上今年第一束不是方姐扎的洋桔梗擺在靠窗專座的正中央。
桌上多了一張手寫選單，字跡是他和周尋兩個人的——主體配方由她列出，品控備註由他核對過。
選單最下方多了一行她晚上才加上去的字：情人節特別供應·今年也有你。
蘇念拉開那張他再熟悉不過的專座椅子。“你沒遲到，過來坐。”
他走過去坐下來。
她把“今天他坐在我對面”那張情人節限定標籤壓在玻璃碗底下。
桌上還擺了一個未拆開的深藍色盒子——禮盒不大，介於信封盒和袖釦盒之間。
盒蓋沒有緞帶，只用一圈極細的麻繩繞了兩圈，繩結上穿了兩片乾的薄荷葉。
他拆開盒子的時候，她雙手交握在櫃檯上，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盒子裡面是兩枚並排的袖釦。
銀質底，表面覆著一層深灰色琺琅，邊緣刻著很細的字母：Z&N。
她把“二月三號”那款冰淇淋的名字借了過來——她自己的縮寫和那枚袖釦，把生日和情人節連成同一條環。
“上次送你的是生日款，是兩個字。這次是情人節款——有我有你。不是什麼很貴的東西，但你每天都可以戴。開會的時候戴，出差的時候戴，加班到凌晨我罵你的時候也能看見。”
周尋把袖釦從盒子裡取出來，翻到背面，琺琅的光澤在暖黃的燈下變成了近乎黑的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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