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的是你睡著的時候。你每次睡著都會把被子踢掉。”
蘇念一張一張划過去，劃到最後忽然問：“周尋，半年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覺得我有什麼變化？”
周尋認真地看了她一眼，然後回答：“你把我的剃鬚刀從左邊挪回右邊了。上個月才發現的。”
“那是因為你習慣用右手拿。”
“所以你自己買的發繩和洗面奶被擠到角落了。”
“發繩可以放抽屜，你先用洗手檯。”
蘇念下巴壓著手背，沒再念下去。
她忽然覺得半年是一個很奇妙的時長——十月份他回她一條訊息只有一個“嗯”，現在他在手機裡建了一個叫“WM”的相簿。他什麼都沒說，但他什麼都記得。
她站起來把空杯收了，在廚房水槽前背對著他。
“周尋，你還記得不記得——我第一次加你微信的時候，給你發訊息你從不回。我第一次去你公司等你，你站在門口說‘你怎麼知道我在加班’。我說我猜的。你肯定不知道，你第一次主動給我發訊息是‘明天幾點’——當時我在後廚差點把冰櫃門拽下來。”
周尋走進廚房，靠在料理臺旁邊。
“第一次見你，你給我吃了一顆話梅味的冰淇淋。你說這是最後一顆。”
“然後呢。”
“然後你掏出手機讓我掃你的二維碼。你說主要是想加我。”
蘇念噗嗤笑了一聲。
她把空杯子放在瀝水架上然後轉過身來。“你知道我是真的想加你吧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知道我今天在茶裡偷偷加了什麼？”蘇念往後退了一步，靠在櫥櫃上，雙手撐著臺沿，仰頭看他。迎著他的目光，她的聲音輕快又得意。
“什麼？”
“心意，六個月的心意。兌水之後還是心意。喝起來可能有點薄荷味——因為今年的薄荷又是你澆大的，你又把我的配方動了。半年了，你每週日都來後廚，風雨不改。”
她把圍裙解下來掛在掛鉤上，踮腳親了他一下。
這個吻帶著薄荷茶的清涼和提拉米蘇的奶香，在公寓的廚房冷白燈光下輕輕落下來。
他抬起手按在她後腦上，手指穿過她還沾著麵粉的髮尾，把她往前拉近了一點。
吻結束的時候他把額頭抵在她額頭上。
“蘇念。”
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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