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念在霍格沃茨的第五天，終於摸清了圖書館的佈局。
不是平斯夫人塞給她的那張手繪地圖的功勞——那張地圖畫得比她的煉丹筆記還潦草，禁書區標註了三個感嘆號，普通區只寫了一行字：自己找。
她是靠連續幾天泡在書架之間，用笨辦法把每一排書架的類別背下來的。
從魔藥學到草藥學，從魔咒理論到魔法史，一共西十七排。
她甚至記住了哪幾排書架下午三點會有陽光照進來，哪個角落最安靜，適合打瞌睡。
今天下午她佔了靠窗的位置，面前攤著三本書：《高階魔藥製作》、《歐洲魔法史》和一本她在禁書區邊緣偷偷抽出來的《東西方魔法體系比較研究》。
那本書的封皮是深灰色的，書脊上印著一個她熟悉的太極圖案，旁邊是一支魔杖。
作者署名是“林鶴鳴”——一箇中國名字。
她在滄浪閣的圖書館見過這個名字，據說是以前那位完成交換訪學的校友，把東方煉丹術和西方魔藥學做了系統比較，只是他的書在東方被列為旁門參考，在西方則被歸入“非主流理論”。
翻開扉頁，墨綠色的墨水字跡己經有些模糊，但還能辨認——“魔法不分東西，人心才有。”
蘇念用指尖碰了碰那行字，然後翻到目錄，手指一行行往下移。
就在她讀到第三章“陰陽五行與魔藥穩定性”的時候，一陣熟悉的喧譁聲從圖書館門口傳來。
“我說了，我的論文寫完了，是貓頭鷹沒送到。”德拉科·馬爾福的聲音，拖長的尾音帶著不依不饒的底氣，但比平時更煩躁一些。
“馬爾福先生，你的論文截止日期是上週五。今天己經是週二了。”平斯夫人的聲音像一把剛磨好的剪刀，又尖又硬。
“那就是貓頭鷹的問題——”
“貓頭鷹不會把羊皮紙吃成一團糊。你交上來的東西皺得像我家的抹布，而且最後三行字明顯是今天早上補的。”
蘇念從書架縫隙裡看過去。
德拉科站在平斯夫人的桌子前面，手裡攥著一卷羊皮紙，髮膠固定的頭髮有一縷不聽話地落在額前。
他旁邊站著高爾和克拉布，兩個人表情茫然，明顯幫不上任何忙。
潘西不在——如果她在，大概會用更有效的方式替他解圍。
“我會重新寫。”德拉科終於說，聲音低了半拍，像是在牙縫裡把這幾個字擠出來的。
“很好。在重新寫之前，你得先把禁書區的這幾本參考資料還回去——你上週借的，己經過期三天了。”平斯夫人從桌子底下搬出一摞書，最上面那本標題是《黑魔法防禦進階理論》，下面壓著一本《消失櫃的原理與修復》。
蘇唸的目光在那本《消失櫃》上停了一瞬——整摞書都堆在他兩隻手臂之間，他把最上面那本往懷裡按了按，然後艱難地騰出另一隻手，抱起剩下的朝禁書區走去。
他走過蘇念那排書架的時候停頓了一下。
隔著書架，他能看見她的側臉——低著頭，鼻尖離《東西方魔法體系比較研究》只有三英寸，眼睛專注地掃過書頁，手裡的羽毛筆在筆記本上沙沙地記著什麼。
她沒有抬頭，但她的手伸向旁邊那摞書的動作慢了一點，好像能感覺到旁邊有人。
“看什麼看。”德拉科壓低聲音說了一句，語氣惡狠狠的，但聲音太小，小到幾乎只能被自己和旁邊的高爾聽見。
高爾茫然地左右看看：“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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