柵欄裡的樹蜂鼻子抽動了一下，尾巴在地上有氣無力地拍了一聲悶響，但沒有攻擊。
它的豎瞳孔微微擴張，盯著德拉科手裡的保溫壺。
“它記得這個味道。”德拉科說。
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他沒有回答。
只是把保溫壺裡的薑茶倒進一個淺碟，放在柵欄內側。
樹蜂低下頭，巨大的鼻孔湊近淺碟，噴出一股帶著煙味的鼻息，然後伸出舌尖，試探性地舔了一下。
舔完之後它發出一聲極低沉的呼嚕——不是咆哮，是那種貓咪被撓到下巴時的舒服聲。
“它果然喜歡。你是怎麼發現它會喜歡姜的？你家那頭威爾士綠龍——”
“沒有什麼威爾士綠龍，是我編的。”德拉科蹲在柵欄旁邊，看著樹蜂舔第二口薑茶，“我只是想告訴你，我從一開始就知道姜比胡椒好。”
蘇念低下頭，泡芙正從她的書包裡探出腦袋，試圖用爪子夠地上那灘薑茶反光裡的月亮。
她把泡芙按回去，然後開始從書包裡往外拿東西——砂鍋、藥材、打火石，一樣一樣放在德拉科的石頭上，和他的姜根並排放著。
蘇念在柵欄外面用石塊搭了一個臨時灶臺，把砂鍋架上去。
砂鍋是她在有求必應屋用了好幾周的那隻舊鍋，鍋底有細細的開片，但受熱均勻。
她往鍋裡依次放入當歸、黃芪、紅棗、桂圓，用魔杖點了小火慢慢熬煮。
藥湯滾起來的時候她轉身看向樹蜂，它己經把淺碟裡的薑茶舔得乾乾淨淨，正用豎瞳孔打量著她。
“我需要它的唾液。”蘇念說。
德拉科從工具箱裡拿出一個小玻璃瓶，靠近柵欄。
樹蜂的豎瞳孔跟著他的動作轉了半圈，然後它低下巨大的頭，衝他噴了一口帶著煙味的熱氣。
德拉科沒有後退。
他只是伸出手，把手背輕輕貼在樹蜂鼻子旁邊的鱗片上——那一片鱗比周圍的顏色更淺，有一道極細的舊裂痕。
樹蜂的喉嚨深處發出一聲低沉的悶響，然後把一滴滴著火星的唾液落在玻璃瓶裡。
“它認識你。”蘇唸的聲音很輕。
德拉科把玻璃瓶遞給她的時候，手指碰到她的手指，比平時更涼。
“它是我父親最後一次非法交易裡的龍。那時候暑假，我在莊園的倉庫裡看到它——比現在小，翅膀上全是傷。我給它偷了兩隻生雞，它吃了之後幫我把拷它的鐵鏈咬斷了。後來它被魔法部沒收，我以為它死了。首到上個月魔法部來通知，說這頭龍在運輸途中應激了，需要一個熟悉的人幫它鎮定。它記得我的氣味。它記得我給過它吃的。”
蘇念過多沒有評價。
她把唾液加入砂鍋，藥湯瞬間沸騰，淡褐色的液體在月光下泛起一層薄薄的金光。
空氣中瀰漫開一股奇異的藥香，樹蜂的豎瞳孔緩緩擴張，然後它把巨大的頭擱在前爪上，發出一聲極深極長的嘆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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