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兩個字一齣口，他自己也愣住了。
他好像想說點什麼，又好像想把它改口成更淡的句式，但改不了。
因為她說中了，他確實在看她。
蘇念把手帕從手上移開，帕角最後一縷灰痕在月光下悄然滑落。
她仰起臉看著他的眼睛，和他肩膀薄衫下微微收緊的弧度。
她把手帕摺好放回口袋，轉身繼續朝城堡的方向走。
德拉科的腳步在幾拍之後追上來，這回他不再刻意繞開她的影子範圍。
工具箱換到了右手，左手垂在中間，手背那片藥泥蹭到了她的銅製羅盤，指標在淡金色熒光裡輕輕偏了一下。
快到貓頭鷹棚屋的時候，德拉科站住了腳步。
“等一下。”
“還有什麼事？”
他把工具箱放在腳邊，右手在袍子口袋裡摸了摸，掏出一樣東西遞給她。
那是一條手帕。
深灰色的，疊得整整齊齊，看上去新得連摺痕都很分明。
手帕一角繡著一個小小的龍形圖案——不是銀線，是手繡上去的，針腳細密但不太整齊，龍尾巴那裡有個疙瘩，歪歪扭扭的，像是繡的人自己打了好幾遍結。
“給你。”他說。
蘇念接過去展開看了看。
龍形圖案歪歪扭扭，尾巴那裡有個疙瘩，繡的人自己打了好幾遍結。
“這是——龍？”
“是我的守護神。不是……我是說，我們家以前養過龍。”他的聲音像是被這句坦白抽空了所有防禦，“你剛才說了謝謝。你的謝謝用的是手帕。這個——這是還你的。”
蘇念輕輕按了按那片繡歪了的龍頭。
龍鬚上的結還留著，她認得這個結——他在魔藥教室捆縛姜根紗布時用的也是這一種，拉得緊一些，但收口會更慢。
“你什麼時候繡的？”她問。
“你不用知道。”他說這句話時的聲音幾乎完全沒了底氣，甚至不忘補了那幾個字，“我只是順便。”
蘇念低頭看著手帕，把它小心折好放進袍子內側口袋，和銅製羅盤放在同一層。
她抬眼看著他，眼尾微微彎起來。
“我收下了。下次受傷了，我就用它。”
“它不是止血的，是擦東西的。”他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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