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有。”蘇念說，把砂鍋蓋也放回去，“只是跟你第一次來有求必應屋時一樣，先爬了六段樓梯。”
“那不是你的課表時間。”他望著面前那堵正在慢慢滑開的石牆，“跟我去一個地方。”
他們從有求必應屋出來，穿過城堡的側門，頂著風朝禁林邊緣走去。
梅雨將歇，但天空仍然是沉悶的鉛灰色，草地上的水珠被他們的靴子踩得西處飛濺。
蘇念不知道他要帶她去哪裡，但她跟著，只隔半步，看到他的腳步在禁林入口停了一拍。
他推開海格小屋後面的那道柵欄，帶她走到一棵老山毛櫸樹下。
樹下有一塊壓著碎石的地面，被雨水泡松又曬過，很不平整。
“前年暑假，他們帶走了我父親。我在莊園倉庫裡對著牆喊了一下午，然後把它砸塌了。”他蹲下來，把手按在那塊被砸碎的草地上，“後來我學會癒合咒之後第一次認真用它——也是在這裡。一隻夜騏撞傷了翼骨，我把它的骨頭接上了。”
“你父親教你的第一版魔咒就是這個。”
“你還記得。”
蘇念在他旁邊坐下。
“我被關在學校裡什麼都不能做。我不能去阿茲卡班，不能替他請律師，不能給他寫信——魔法部截獲了所有與囚犯通訊的貓頭鷹。我只能站在這裡，等別人告訴我他死了。”
蘇念把一粒石子放在他掌心的淤痕旁邊。
這是她從海格籬笆外隨手撿的，很涼，但石頭邊緣是圓的。
她抬頭看著他說：“我師父走的那天晚上，我跟你講過我守了三天三夜的丹爐。但有一件事我沒說——他走之前我問他，如果以後我遇到一個怎麼都救不回來的人，怎麼辦。他說，那就別想著救，先試著站在那裡。你也一樣。你都己經站到了這裡，我怎麼會不跟著。”
她忽然又想起一件事。
“你今晚還練不練拂柳式？”
“練。”
“那你給我佔位。”蘇念站起來，把砂鍋和藥材擺放在碎石堆旁乾燥一點的地方，然後回頭看向他還沾著淚痕的臉，“別往回退。”她的指尖握住他的杖柄頂端——不是標準劍訣，像是他們在有求必應屋靠牆練習時，她替他穩住第一式起手式的手勢。德拉科把背挺首。他的眼睛還紅著，但他的杖尖沒有抖。
接下來的一週，預言家日報每天都在更新盧修斯的傷情。
惡化、搶救、暫時穩定、再次惡化。
德拉科的眼圈從薄青變成深灰，但他仍然每天出現在魔藥課上坐在原來的位置，筆記比以前更工整，熬出的緩和藥劑成品穩定了很多。
晚飯後他去有求必應屋找她時，他把拂柳式的完整七式從頭到尾練完，動作流暢得比之前更熟練，每一式的收杖都穩得像在用尺子量。
蘇念注意到他左手的指節上新貼了一塊創口貼——大概是被砂鍋蒸汽燙的。
她沒有問他在熬什麼，只是在有求必應屋的木架上多放了一小罐治療燙傷的紫草膏，瓶蓋上壓著他上次留給她的舊紙條。
第六天傍晚，貓頭鷹送來一封信。德拉科當著蘇唸的面拆開，讀完之後沉默了很長時間，然後抬起頭。
“傷情暫時穩定，魔法部同意家屬探視——但我媽還在倫敦，明天才能趕到。他們允許一名學校的人代表家屬先去看一眼。”
“你去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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