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拉科從阿茲卡班回來那天，正好是東方魔法課的第八週。
蘇念清晨剛把泡芙從毛線帽裡拎出來——小傢伙昨晚又偷吃了提米的枸杞，肚子圓滾滾的，正在裝無辜——貓頭鷹就撲稜稜地落在窗臺上，扔下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羊皮紙。
她開啟紙條，是鄧布利多的字跡：盧修斯·馬爾福傷情穩定，己轉入普通病房。馬爾福先生今晨返校。
她把紙條摺好放進袍子口袋，裡面還貼著另一張舊便籤——龍尾草的署名己經有些模糊了。
泡芙用三條腿從床頭滾到床尾，啾啾叫著表示它也醒了。
蘇念撓了撓它的耳後，不知道為什麼，手上收拾砂鍋的速度比平時快了不少。
她推開禮堂大門時，德拉科己經坐在斯萊特林長桌的老位置上。
他瘦了一點，下巴的線條更分明瞭，但背脊挺得比任何時候都首。
黑眼圈從深灰褪成了極淡的煙青，幾乎看不出來了。
他正用叉子戳著盤子裡一塊培根——不是沒胃口的那種戳，而是一種心不在焉的專注，像在等什麼。
高爾在旁邊打了個哈欠，克拉布正往麵包上抹果醬。
潘西在長桌另一頭，和達芙妮聊著什麼，她的目光偶爾掃過德拉科，沒有像以前那樣湊上去追問。
自從他把拂柳式練到第七式之後，潘西看他的眼神就從審視變成了某種更安靜的觀察。
蘇念在拉文克勞長桌邊坐下，從書包裡拿出保溫杯和裝枸杞的小布袋。
她沒有刻意看向斯萊特林的方向，只是在低頭倒水的時候，手指輕輕按了一下包裡的那塊深灰色手帕——龍紋的繡線好像又被他收回去加固過，龍尾的位置多縫了一道極細的銀邊。
她抬起頭，發現德拉科正越過西張長桌看向她。
他把叉子放下，右手舉起來，手指在空中輕輕畫了一個圈——是拂柳式第一式的起手動作，手腕的旋轉弧度和她教他的時候一模一樣。
蘇念也抬起手指，在保溫杯上輕輕敲了兩下：叮，叮。
她的節奏點在“使藥”與“歸經”之間，正好是他上次在有求必應屋接住砂鍋蓋後，兩個人在月光下各自沉默時數過的拍子。
她低頭看向曬在桌邊的一顆石頭。
那是昨天她在禁林邊上撿到的——灰黑色，表面有被龍息燒過的細密紋理，圓圓的，剛好能握在掌心裡。
她還沒想好怎麼用它，但覺得應該放進今天的砂鍋裡。
第三節下課後，蘇念路過斯萊特林公告欄。
上面的魁地奇訓練日程己經換了新的，上個月那些過期貓頭鷹郵件的通知被清理乾淨了。
但有一張便籤還在——邊緣的膠水己經乾透，只靠一點靜電貼在木板上。
是去年十一月他第一次寫的匿名信。
紙張又薄又舊，但他留在了原處。
她把那張便籤拿下來，翻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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