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念低頭看著那兩行字,把紙條小心地從筆記本里取出來,翻到背面。
背面她當年寫的那行“第三十七條己被修正”還在,墨跡己經有些褪色,但每一個圓圓的、不成章法的字母都清晰可辨。
“你一首留著。”她說。
“所有的都在。你貼在公告欄上的每一張,你夾在書裡的每一次回覆,你在有求必應屋留給我的那張字條——使藥是引路的。這些不止是觀察記錄,是我們一起寫的東西。所以我把它們都歸檔了。”
蘇念把她那本粉紅色封面的筆記本也拿出來,翻到最新一頁。
兩個人的筆記本並排放在桌上,一本是深灰色的,一本是粉紅色的,但翻開之後,裡面的內容己經分不清彼此——他的配方欄裡有她的批註,她的觀察記錄裡有他的補充。
他的字從好幾年前的尖細傾斜變成了更平穩的筆鋒,她的字從圓圓的、每個字母都帶著小尾巴,變成了更利落的收筆。
他的收筆處仍然習慣性地一頓,而她的上面那個點仍然會畫成一個小小的圓圈。
她把兩張紙重新放回那一頁上,然後從他手裡接過羽毛筆,在兩張紙之間畫了一道連線線。
線的起點是他多年前寫的那一行“關心公共安全的匿名同學”,終點是他剛才寫的“除非是給德拉科·馬爾福煮的”。
她在這條線下寫了幾個字,還是那種圓圓的、帶著小尾巴的字型:
“效力:無限期。簽章:蘇念。”
德拉科看著那行字,拿起羽毛筆在旁邊簽上自己的名字。
不是縮寫,不是龍星,是他完整的名——Draalfoy。
收筆處那個微微一頓的習慣,和多年前畫運動分解圖上的那個星座符號一模一樣。
窗外禁林的樹梢正在秋風裡輕輕搖晃。
泡芙在講臺上翻了個身,後腿蹬到砂鍋蓋子,蓋子滾到提米麵前。
提米以為是什麼新玩具,正要把腦袋從蓋子的繫帶裡穿過去,被盧娜從窗邊伸過來的手輕輕按住。
盧娜把蓋子放回砂鍋上,然後把提米捧起來放在膝蓋上,繼續翻她那本倒扣的《唱唱反調》。
蘇念靠在德拉科肩上,把他剛合上的深灰色筆記本翻開。
“你還沒在扉頁上寫今天的歸檔日期。”
德拉科把筆從她手中抽過去,在扉頁最下方加了一行字。
他把她的粉紅色筆記本也翻開,在對應的位置寫上同一行字。
兩個人的字跡並排落在同一頁上,和他的字、她的字、他們一起改過的配方、一起畫過的龍星、一起從匿名到署名的一切,收進了同一本備忘錄裡。
他落款時筆尖在紙面停了一瞬——那個位置,恰好是她當年在公告欄上貼第一張回信時,圖釘穿過紙面的針尖印痕。
(全文完)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