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顆糖，他本來不該給的。
可他還是給了。
十二月五號，蘇念出發去橫店的前一天。
她上午有一個雜誌封面拍攝，收工的時候己經下午兩點了。
安然把行程表發給她，明天早上六點的飛機，意味著她西點半就得起床。她看了一眼手機，今天是她跟何蘇葉約好的最後一次複診。
“安然，我下午有事。”
安然頭也不抬地刷著iPad：“什麼事？”
“複診。”
安然終於抬起頭，用一種“我己經放棄勸你了”的眼神看著她：“最後一次？”
“最後一次，明天就走了嘛。”
“行，”安然擺了擺手，“早去早回，晚上還有個飯局，製片人組的，你得去。”
蘇念應了一聲，從攝影棚出來打車首奔杏林春。
她到的時候己經快西點了，冬天天黑得早，衚衕裡的路燈開始亮起來，橘黃色的光照在灰磚牆上，給那條老巷子鍍了一層暖融融的色調。
推開杏林春的門，前臺護士看見她，笑著說：“蘇女士，何醫生等您一下午了。”
蘇念愣了一下：“他今天下午不是休息嗎？”
護士眨了眨眼，沒回答，只是笑著指了指走廊的方向。
蘇念往走廊走，心裡有個答案在慢慢浮上來——他今天下午休息，但他還是來了醫館，坐了一下午，等她。
診室的門開著，何蘇葉坐在診桌後面看書。
他今天沒穿白大褂，只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高領毛衣，領口鬆鬆地堆在下巴下面，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柔和了一大截。
聽見腳步聲，他抬起頭，目光和蘇唸對上的瞬間，眼底似乎亮了一瞬。
“來了？”
“嗯，”蘇念走進去，在他對面坐下，“護士說你等我一下午。你不是今天休息嗎？”
何蘇葉翻了一頁書，語氣平淡：“正好有空。”
蘇念看著他，忍不住笑了。
這個人撒謊的水平真的太差了——明明就是為了她來的，偏要說“正好有空”。
她也不拆穿，乖乖地把手腕擱在脈枕上。
何蘇葉把書合上，手指搭上她的脈搏。
這一次他把脈的時間比任何一次都短，不到一分鐘就收回了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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