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熱搜的事，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，你別看了。”
“好。”
蘇念掛了電話，把手機抱在胸口，仰面躺了好一會兒。
她其實還有很多話想說——她想問他和他父親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，想知道是什麼讓一個心外科泰斗的兒子走上了學中醫的路，想知道他說的“早就不聯絡了”背後藏著多少年的沉默和對峙。
但她今天不問，那些事情太重了，不適合在電話裡講。
等他願意告訴她的時候，他會說的。
她等。
她從床上爬起來，洗漱換衣服，對著鏡子扎頭髮的時候看見自己的眼睛——紅腫的，但裡面有一種說不清的光。
她想，大概是在某些時刻，當兩顆心隔著千山萬水同時向對方靠近了一步的時候，人就會發光吧。
到了片場，小桃在保姆車旁邊等她，一見她就小跑過來，臉色不太好。
蘇念問怎麼了，小桃壓低聲音說今天片場外面蹲了好多記者和代拍，安姐讓從後門走。
蘇念點頭，跟著小桃繞到後門進了化妝間。
化妝的時候她閉著眼讓化妝師上眼影，腦子裡全是何蘇葉說“你講的，不是廢話”時那個低啞的聲音。
她嘴角不自覺地翹起來，化妝師說你想到什麼了這麼開心，她說沒什麼。
手機震了一下，是安然發來的訊息，說杏林春那邊記者比昨天少了一些，但還有人在蹲。
又說何盛那邊暫時沒有回應，公關團隊建議她本人繼續保持沉默，不要發任何東西。
最後她問了一句：“你還好嗎？”蘇念回了一句“還好”，加了一個笑臉。
安然秒回：“我問的不是熱搜，我問的是你心裡那個人。”
蘇念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，回了一句：“他不好，但他不讓我知道。”
安然沒有再追問，只發了一個抱抱的表情。
上午的戲是整部劇的重頭戲，蘇念演的女主被誣陷毒害皇后，在太極殿上被當眾審問。
她跪在大殿中央，面前是演皇帝的演員和滿殿的文武群臣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。
導演喊了開始，她緩緩抬起頭，眼神從恐懼變成倔強，從倔強變成嘲諷，最後變成一種平靜的、近乎漠然的輕蔑，淚含在眼眶裡，不肯讓它掉下來。
“臣妾沒有下毒，”她一字一頓，“但臣妾確實希望她死。”
這句臺詞她念得很輕，輕到監視器後面的場務都屏住了呼吸。
大殿裡安靜得能聽見殿外的風聲，導演忘了喊卡，攝影師都看愣了。
蘇念跪在那裡，下巴微揚，脊背挺得筆首，眼淚終於從眼眶裡滾下來，但她沒有擦，任由那一道淚痕在臉上風乾。
“卡！”導演跳起來，“一條過！蘇念你這段絕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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