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念這輩子都沒想過，自己有一天會緊張成這樣。
晚上七點西十分，她站在杏林春門口的衚衕裡，對著一扇硃紅木門深呼吸。
門縫裡透出暖黃色的燈光和熟悉的藥香，陳皮、艾草、薄荷混在一起，是這半年裡她聞過無數次的味道。
以前她推開這扇門的時候從來不會猶豫，第一次來的時候沒有，複診的時候沒有，從橫店回來那天也沒有。
可今天她的手搭在門把上，心跳快得差點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。
因為今天不一樣。
今天她當著全網的面表白了，他也當著全網的面回應了。
那句“我也喜歡你”在微博熱搜上掛了一整個下午，播放量破了三億。
現在全中國都知道何蘇葉是她蘇唸的人了。
可她本人，還站在衚衕裡不敢進門。
蘇念在門外躊躇了半天，最後被衚衕口突然灌進來的一陣穿堂風吹得打了個哆嗦，才抬手握住門把。
門沒鎖，和之前每一個她在打烊後來的夜晚一樣，虛掩著，給她留了一道縫。
這個人嘴上從來不說，可他的門永遠給她留著。
她推開門的瞬間，何蘇葉正好從前廳走出來。
他換下了錄節目時那件淺藍色襯衫，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，袖子捲到手腕上方，手裡拿著一個搪瓷杯子，杯沿冒著熱氣。
兩個人隔著幾步的距離站住了，誰都沒有先開口。
“來了？”他說。
“來了。”她說。
和之前每一次複診時一模一樣的開場白，可這一次他說完沒有轉身往診室走。
他站在原地看了她好一會兒，目光從她被風吹亂的頭髮移到她微微泛紅的鼻尖，又移到她攥著揹包帶子的手指上。
“外面冷，”他走上前，很自然地接過她肩上的帆布包，“進來喝杯熱的。”
蘇念跟在他身後穿過走廊。
她看著他的背影——深灰毛衣，清瘦挺拔的肩胛骨，後腦勺的碎髮修得很整齊。
她想，這個背影她看過無數次了，以前每一次看著這個背影她都在想，他什麼時候才會轉過身來。
現在他轉過身了，還順手把她的包掛在了衣架上。
這個動作太自然了，自然到好像他們己經在一起很久了。
診室裡還是老樣子。
脈枕放在桌角，白瓷茶杯擱在右手邊，那本翻舊了的線裝書攤開在桌面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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