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今天很忙——上午的門診拖到了午後才結束，下午又接了好幾個聞風而來的採訪請求，全被他擋了回去。
此刻他臉上有一點疲憊的痕跡，眉心的紋路比平時深了幾分。
可看見蘇唸的那一刻，他眼底那層倦意明顯鬆動了一下。
“桂花酒釀圓子，”蘇念提起手裡的袋子晃了晃，“甜的，暖的，給你買的。”
何蘇葉放下灑水壺，接過袋子低頭看了看裡面的東西。
桂花酒釀圓子用透明的塑膠碗裝著，蛋花打得很薄，桂花瓣浮在湯麵上，草莓每一顆都紅透了，裝在牛皮紙袋裡。
他輕聲問怎麼突然買這些，蘇念把口罩摘下來放在桌上，在他對面坐下，說因為今天有人說了不好聽的話，我覺得你需要一點甜的。
何蘇葉沒有接話。
他把酒釀圓子的蓋子開啟，用勺子攪了一下，喝了一口。
蘇念託著下巴看他吃東西——他吃東西的樣子很斯文，勺子拿得端正，咀嚼的時候沒有聲音，喉結微微滾動。
她忽然覺得，這個人連吃東西都好看。
“何蘇葉，”她趴在桌上，從下往上看他的臉，“你爸那些話，你真的覺得他說得對嗎？”
何蘇葉放下勺子，沉默了一會兒：“他說的界限問題，我自己也想過。一開始我也認為這樣不對。”
“那後來呢？”
何蘇葉看著她。
她趴在桌上，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臂上，眼睛亮晶晶的，裡面有心疼，有關切，還有一種非要他親口說出來的執拗。
他被這種執拗盯了很久，終於說了實話：“後來發現，有些東西比界限更重要。”
蘇唸的手指輕輕蜷了一下。
她說何蘇葉，你知道你爸最大的問題是什麼嗎？
不是他不認可中醫，不是他說話難聽。
是他明明看到了你有多好，卻假裝沒看到。
你在幾百萬觀眾面前承認喜歡我，你被記者堵門也沒有否認，你把所有事情都處理得乾乾淨淨——你哪一點失職了？你哪一點對不起這身白大褂？
何蘇葉低頭看著碗裡的酒釀圓子，桂花的花瓣在湯麵上輕輕晃動。
他似乎在措辭，可最終只是低聲說了一句“蘇念”。
蘇念眨了眨眼說你到底想說什麼。
他抬起眼，眼眶沒有紅，但睫毛在抖。
“你說這些的時候，”他頓了頓，“我覺得自己被允許開心了。”
蘇念站起來繞過診桌，走到他面前，把他拉進懷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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